“蕾丝边小艾”第一次给江婉清发私信,是三个月前。
那时候她发了一篇长文,叫《男人都是潜在强奸犯》,阅读量一百三十万,微博热搜挂了一天。
小艾的私信淹没在几千条未读消息里,但她的ID被江婉清记住了——“蕾丝边小艾”,头像是一对缠在一起的女生剪影。
“姐姐,我是LES。看了你的文章,我第一次敢跟我妈说我不结婚不是因为没遇上好男人,是因为我根本不需要男人。谢谢你。”
江婉清那天心情好,回复了八个字:“妹妹,你不需要任何人。”
从那以后,小艾几乎每天都会发私信。
有时是自己的烦恼,母亲逼她去相亲;有时是帮江婉清骂评论区里的黑子;更多时候只是单纯的表白,说“姐姐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有力量的女人”。
江婉清通常会回复一句“抱抱”,或者“姐妹互助”。
偶尔回得长一点,关心一下小艾的感情生活——她有个交往两年的女朋友,但因为家庭压力不敢公开,两个人都很痛苦。
三个月后,江婉清约她见面。
那天是周六,在三里屯一家网红饮品店。
小艾来得很早,坐在角落的卡座,不断对着手机屏保看自己的妆容。
她二十一岁,短发染成灰蓝色,戴着鼻环,穿了件印着“FEMINIST”的卫衣。
江婉清迟到了十五分钟,进门的瞬间,小艾几乎是弹起来的。“姐姐!”
她确实比照片上更漂亮——这是小艾发完招呼之后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
江婉清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头发扎成低马尾,素颜,眼角微微往上挑,不笑的时候有种清冷的锋利。
小艾在网上喊了三个月的“姐姐”,见到真人竟然说不出话,手心全是汗。
“紧张什么,又不是相亲。”江婉清坐下,点了杯美式,“你比照片好看。”
“姐姐也是……”小艾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觉得……你比我想象中更酷。”
“是吗?”江婉清看她一眼,“你想象中我什么样?”
“就是……很严肃,很强大,谁都不怕的那种。”
“那你觉得我现在怕吗?”
小艾摇头。
两个小时的聊天里,江婉清表现出极度专业、极度富有同理心的状态。
她问小艾和女朋友之间的细节,在哪认识的、交往了多久、彼此家庭怎么看待。
小艾一一说了,说到女朋友被家里逼着去相亲的时候,眼眶红了。
“姐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爸妈说如果我一辈子跟女生在一起,就不是他们的女儿。可我不想跟男人结婚,我连碰都不想让男人碰。”
江婉清把手搭在她手背上。
“小艾,你听我说。你不需要任何人来定义你是谁。你爸妈不接受的不是你,是他们心里那个想象中的女儿。那个女儿从来不存在,你不需要为不存在的人活着。”
小艾哭出声来。
“你女朋友也是,”江婉清继续说,“你们需要的是一个能理解你们的环境。今晚我带你去个地方,都是姐妹,可以放松放松。”
小艾擦着眼泪点头。
她对江婉清的所有怀疑——如果有的话——在那一刻彻底瓦解。
她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二十七岁,清澈坚定的眼神,每一句话都像锤子一样敲在自己心坎上。
她想,这就是觉悟者的样子,这就是独立女性的模样。
晚上八点,她们去了一家女同酒吧。
江婉清要了半打啤酒,给小艾倒,自己也倒。
她喝酒的样子很好看,脖子仰起来的时候可以看到锁骨的线条,喉结随着吞咽上下移动。
小艾不知不觉就喝多了,说话开始含糊,头靠在江婉清肩膀上笑。
“姐姐,你谈过恋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