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惊寒开始察觉到变化,是在二月底的一个周二下午。
那天她开完三场连续的预算审核会,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三点。
胃里空得发疼,她才想起来自己没吃午饭。
她走回办公室的路上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
许嘉木跟在她身后,手里抱着会议记录和平板,正在汇报明天的行程调整。
晏惊寒听了半截,忽然打断她。
“今天餐厅没送外卖?”
许嘉木愣了一下,低头翻了翻手机。“没有。需要帮您点一份吗?”
“不用。”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坐到椅子上。
胃里的空腹感从疼变成了麻木。
以前这个时候,她的手机上会有一条微信,不是许嘉木发的,是陆沉舟。
内容很简单,“餐厅送了,在你桌上”,或者“今天有你爱吃的鳗鱼饭”。
她从来没有回复过这两条消息,因为不需要,食物就在桌上。
现在桌上什么都没有。
她打开抽屉,翻出一包坚果,撕开包装吃了两颗。
腰果是软的,放太久了。
坚果吃了一半的时候她停下来,拇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一下,翻出她和陆沉舟的微信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是他发的,昨天下午。
“好。”往前翻,“好。”,“ 行。”,“ 嗯。”连续七条回复都是单字。
不是从某一天开始变的,是慢慢变的,像一条河在入冬之后逐渐封冻,一天比一天薄。
她不是刻意翻的,只是等人的间隙里无聊划两下,但翻着翻着就不无聊了。
她继续往前翻。
翻到了上个月,再翻到去年。
去年这个时候,他的回复是“好的,按时吃饭”,是“你今天穿那件驼色大衣会冷,换厚的”,是“楼下等你”。
她把手机屏幕按灭。
晚上,他加班到十点回来。
她在客厅里等他,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屏幕上放的是一部她根本没看进去的电影。
他推门进来,把车钥匙放在玄关的托盘里,换了拖鞋,走到客厅看到她。
“还不睡?”
“等你。”
“不用等我。”他的语气和平常一样温和。但他说话的时候已经走过了沙发,走到了楼梯口。
“你还没吃饭吧?阿姨留了汤。”她说。
“在公司吃过了。”
他上楼了。
她一个人在沙发上又坐了一会儿,电视屏幕上的画面不断变换着颜色。
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以前她加班到十点,他会去公司接她。
不是每次都接,但大概率会。
他会在A座大堂的沙发上坐着等她,手里拿一本书,看到她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把书合上,站起来,说一句“走了”。
那个画面她已经很久没在现实中见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