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似乎真在替她回想,随后贴着她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慢慢吐出一个数字。
问她:“记住了吗?”
曲宁脸上热意一阵阵往上涌。
她心里又慌又恼,觉得孟映淮实在记仇得可怕,简直是在故意罚她。
故意先数那些旧账,让她愧疚得不敢反驳。又故意贴在她耳边,把方才那些羞人的次数说给她听。
一冷一热之下,那些数字仿佛含着气息,轻轻碾进了耳朵里,她竟又跟着他的语声紧绷起来,那点没出息的反应也愈发藏不住。
“你、你别说了……”曲宁羞得快要哭出来。
孟映淮自然也感觉到了。
他垂眸看着羞红的少女,白纱遮住她的眼睛,眼尾还透出潋滟的红。她被他扣在怀里,腕间绸带缠得很紧,整个人软得几乎没有力气,却仍因为他贴在耳边的一句话,细细地颤起来……好像怎么要都要不够。
她总是这样。
从前同他亲近时,也是这样。
明明胆子大得很,可往往没几下,便哭着往他怀里躲,手臂软软攀上来,断断续续唤他的名字,不许他动,要他等一等。
那时他哪怕忍得极为难受,也会停下来,一点点吻她,等她自己缓过那阵颤。
可今日他不想等,反而在她抖得最可怜、哭得最凶的时候,越发不肯放过她。想看她在自己怀里乱掉,想听她一遍遍说喜欢他,想让她记住,她方才是怎么哭着求他,最后连话都说不出声,只能一颤一颤地绞紧……
孟映淮眸色又深了几分。
他低头,唇贴上她耳垂,轻轻咬了一下。
曲宁身子猛地一颤,指尖胡乱蜷着,腕间绸带却仍缠得很紧,心里又羞又急,呼吸都乱了。
“孟映淮……”
她声音带着哭腔:“你流血了。”
孟映淮动作微顿。
他低头看着她,良久,才很轻地“嗯”了声。
“桓王死了。”他道。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曲宁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能闻到愈发浓重的血腥气。
可孟映淮却像感觉不到似的,指腹擦过她鬓边碎发:“昭昭,往后只要我不允,没人能伤得了阿巳。”
她也不必再半夜去见他。
不必再怕他出事。
更不必因为旁人的伤,连答应过他的话都忘了。
白纱下,曲宁怔怔地眨了下眼,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孟映淮俯身,唇贴了贴她湿热的眼尾。
“明日我要出京一趟。”
“出京?”曲宁终于回过神,想撑起身子,却被绸带牵住手腕,只能慌乱地偏过头。
像是知道她想问什么,他道:“桓王旧部还未清干净,北境那几支兵,不能落到旁人手里。”
“可是你的伤还没好。”
孟映淮却答非所问,语气依旧温和得令人心悸:“我不在京这几日,昭昭会听话吗?”
“我会听话……”她声音还哑着,心乱得厉害,“可你先让人给你上药,好不好?”
孟映淮指腹轻轻擦过她唇角。
“留在府里。”
“每日会有人送消息过来。阿巳醒了,伤势好了……他有任何变化,你都会知道。”
他贴着她,轻声道:“你不必亲自去。”
曲宁唇动了动:“孟映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