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景生在屋里一听这话，直接就恼了。
他冲到外屋，对着宋婆子喊。
“你是不是虎？云金要不是我亲儿子，杨知雾从前能那么容忍你姑娘？饭都不让你姑娘做？谁不知道，你姑娘从前在家时，跟驴似的那么能干，到了我家，就装啥啥都不会！”
“你少说这些没用的，杨知雾都亲口承认了。孟景生，你痛快的，赶紧把你家老大你是从哪抱回来的说出来。反正你儿子多，也不差这一个。”宋婆子继续逼问。
孟景生听她油盐不进，直接就将手里的鸡毛掸子往墙上使劲磕了磕。
“你胡咧咧啥呢？我家老大是这屯子生人，是有接生婆当证人的。这事，还能掺假吗？他要是抱养的，还能瞒得了这么多年？你这么大岁数了，跟着捣什么乱？”
宋婆子哼了一声。
“你六儿子，不也是抱养的。当年也是有接生婆的，你还不是瞒得死死的。还有你那个小女儿，这种事，你孟景生又不是头一次干！”
孟景生听她越说越不像话，把他干过的那点缺德事，都翻了出来。
觉得面上无光，急忙打断她。
“你要觉得老大是抱来的，那就是抱来的吧。地点……就在南面打谷场那边捡的。当时，他全身上下光溜溜的，连个布丝都没有。”
宋雪莲在旁边一听，顿时不信了。
“爸，云金是冬天出生的，他爹妈就是再狠心，也不可能不给他包个小被子吧？”
“不狠心，能不要他，把他扔了？要死的孩子了，还能给他搭个小被？你想啥呢？你问问你妈，你们小时候的条件有多艰苦。不要的孩子，还给他包个被，美死你了。那时候，死人留下来的衣裳，活人都得接着穿！”孟景生实在受不了孟老大一次又一次的打扰，干脆顺着他们的话去说。
儿子是他的种，他就不信，除了他这个亲爹，孟老大还能再找个爹回来！
“我不相信！”孟老大的脸涨得通红。
他上前来想拉孟景生的胳膊，“你跟我去镇上，跟我妈当面对质。我不相信，我亲爸亲妈，会连件衣裳都不给我穿。要真那样，我一扔出来就得冻死，还能等到让你捡我？”
孟景生哼了一声，觉得这个大儿子是真没救了。
好像被鬼迷了心窍。
哪有他这样的，非说自己是捡来的孩子。
他这个爹是没啥正事，但好歹也把他生出来了，哪有他嫌弃的份。
他挥了一下鸡毛掸子，“我把我知道的全都说了，你走吧。但是，每个月的十块钱养老钱，你得给我。”
一听说他要钱，孟老大扯着宋雪莲向外就走。
“雪莲，咱们走吧。他又不是我亲爹，以后咱们跟他断了来往就是。”
宋婆子见他们走了，也跟了出来。
孟景生追到院子里，破口大骂。
“孟云金，你个王八犊子，我在你身上浪费的精力最多，还轮到你嫌弃我了。生你，老子也是出了力的，这是你能抹去的吗？你就出息去吧！”
孟老大不想挨打，走得更加快了。然后一抬头，就看到杨知雾骑着自行车从门外路过。
他奔跑起来，“妈，妈，你等一下！”
杨知雾想过去的，结果前面来了两辆生产队拉粪的马车。被风一吹，味道和土沫子一起飘了过来。她只好下来，往旁边躲了躲。
这一躲，孟老大就追上来了。
他一边张口喘着粗气，一边抓住杨知雾的自行车，“妈，你来得正好，我问你，我……”
杨知雾不满的看着他，“你想干啥？我还着急，去给别人家看病呢。”
“妈，你看啥病啊？你可别装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母子了，我对你还不知根知底啊。你还当上赤脚医生了，你别给谁家孩子再给治死了。”孟老大开始喋喋不休。
杨知雾伸手，就赏了孟老大一个大巴掌。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东西，你要不会说话，你就闭嘴。”
见他一直攥着车后座不放，杨知雾大喝一声，“放手！”
孟老大赶紧放手，用手揉了揉被打得通红的脸，“妈，我是有正事问你。你要再这么打我，我以后可不管你叫妈了。”
“停停，你要不管我叫妈，都是我烧了高香了。”杨知雾不再看他，抬腿骑上自行车就要走。
宋雪莲腾腾跑过来，一把抓住她后衣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