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银月城西门，火把烧得噼啪作响，将一列长长的车队照得灯火通明。
这支车队，曾是银月城最煊赫的仪仗。
如今，镶金嵌玉的华贵马车被换成了样式老旧的普通货车，车上堆满了变卖后剩下的家当，盖着粗糙的防水油布。
曾经气焰嚣张的奥古斯都家私兵，此刻一个个垂头丧气，连铠甲上的徽记都被审判庭强行抹去，看上去跟普通的佣兵没什么两样。
邓恩·奥古斯都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头发花白，短短一天，仿佛老了二十岁。
他搀扶着依旧昏迷不醒的儿子凯恩，在几个老仆的簇拥下，登上了最前面那辆最破旧的马车。
整个过程，他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银月城。
林杨就站在城楼上，身边是奥菲亚、拉菲娜和米娅。
他静静地看着那支狼狈的队伍，缓缓驶出城门，汇入城外无边的黑暗。
“就这么让他走了，太便宜他了。”拉菲娜捏着拳头，小声嘟囔，脸上满是不甘心。
“律法审判不了他，不代表他就不用死。”林杨的语气很平淡。
他转过身，看向奥菲亚。
“矿区那边，计划都安排好了？”
“放心。”
奥菲亚的办事效率极高，此刻已恢复了精明干练的模样，“第一批‘新矿石’已经通过家族的秘密渠道运出去了，商会的名字也注册好了，叫‘拂晓’。账目做得天衣无缝，保证没人能查出问题。”
“好。”林杨又看向拉菲娜。
“骑士团那边，巴顿和巴特已经彻底把队伍稳住了。你暂代我的职务，把第二骑士团给我看好。有任何风吹草动，随时联系我。”
“你现在就要去了？”拉菲娜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是的，去送一位老朋友……最后一程。”
林杨笑了笑。
“注意安全。”奥菲亚没有多问，只是轻轻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拉菲娜张了张嘴，想说“我跟你一起去”，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知道，这种事，人多了反而是累赘。
“你……你一定要回来。”她眼眶有些发红。
“当然。”
林杨拍了拍她的肩膀，随后对米娅使了个眼色。
两人一言不发，转身走下城楼，很快就消失在城市的灯火阑珊处。
……
半个时辰后，银月城一处偏僻的后街。
林杨和米娅已经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夜行衣，用黑布蒙住了脸。
“你其实不用跟来的。”林杨看着身边英姿飒爽的米娅。
“你说什么废话？”
米娅白了他一眼，“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再说了，一个辉月境的疯子，临死反扑可是很恐怖的，多个人多份照应。”
林杨心里一暖，没再多说。
两人身形一晃，如同两道黑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攀上城墙，借着夜色的掩护，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了城外茫茫的夜色里。
……
与此同时，
城外二十里处的一片小树林旁。
奥古斯都家的车队停了下来，正在埋锅造饭。
邓恩从马车上走了下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