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雷格捂着断臂,嘴里发出的已经不是人的声音,而是野兽般的嘶吼。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杨,贪婪与怨毒交织,已经彻底疯狂。
“好……好!好一个暗金圣光!”
他嘶吼着,另一只完好的左手猛地拍向桌上的铁匣子。
那不是开启,是砸。
“砰!”
铁匣应声而碎。
匣子碎裂的瞬间,没有圣遗物该有的圣洁光辉,只有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瘟疫绿光,像是一团活物般从破碎的匣体里钻了出来。
那绿光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和极致的污染气息,一出现就直奔克雷格而去,瞬间没入了他喷血的右肩断口。
“滋啦——”
像是滚油浇进了冰水,克雷格的断臂处,无数墨绿色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滋生、蠕动、交织。他的身体开始不自然地膨胀,皮肤上浮现出大片大片的异化青筋,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整个人正在朝一个非人的形态扭曲。
他在用最纯粹的瘟疫本源,强行异化自己,修复伤势,换取更强的力量。
这是水月教会最疯狂的底牌之一——主动魔化。但这种转化需要时间,哪怕只有短短几秒,也是最脆弱的时刻。
全场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得连连后退,只有林杨的眼睛骤然亮起。
“他想变成怪物!趁现在,杀了他!”
林杨的暴喝声像一记重锤,砸醒了所有被炽阳境威压震慑得心胆俱裂的人。
他话音未落,第一个响应的不是别人,是赫尔曼。
审判庭的老头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恐惧,他的脑子里只有一条铁律——异端必须死。
“审判——怒焰斩!”
赫尔曼双手握剑,将全身圣光灌注其中,重剑上燃起刺目的白焰,整个人像一头发怒的雄狮,顶着那股扭曲的威压,一剑朝着正在异化的克雷格当头劈下。
“滚开!”
克雷格左手一挥,一条刚刚长出的、布满绿色脓包的触手猛地抽出,狠狠砸在赫尔曼的重剑上。
“铛!”
火星四溅。
赫尔曼被那股巨力震得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但他硬是咬着牙没退半步。
就在此时,一左一右,两道凌厉的攻击同时杀到。
拉菲娜的《十字圣光斩》带着纯粹的净化之力,精准地斩向克雷格的下盘。而米娅的银月刃则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直取他那条正在挥舞的触手根部。
她们在林杨喊出声的瞬间就动了,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群蝼蚁!”
克雷格怒吼着,身上又有两条触手破体而出,分别缠向拉菲娜和米娅。
其他几个家族的族长看到这一幕,求生的本能终于压过了恐惧。他们很清楚,今天不是克雷格死,就是他们所有人变成那鬼东西的养料。
“妈的,跟他拼了!”格兰特老头涨红了脸,也跟着吼了一嗓子,各种颜色的战技光芒一股脑地朝着克雷格身上招呼过去。
一时间,整个营地中央乱成一团。
克雷格的异化被打断,他不得不分出心神应对四面八方涌来的攻击。他毕竟是炽阳境,哪怕重伤在身,也不是这群辉月境能轻易撼动的。一条触手横扫,直接将一名族长连人带盾抽飞了出去,口喷鲜血,生死不知。
赫尔曼的压力最大,他正面硬扛着克雷格的主要攻击,胸口的铠甲已经被砸得凹陷下去,嘴角挂着血丝。
老头眼里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放弃了防御,任由一条触手抽在他的左肩,带起一片血肉。借着这股冲击力,他整个人不退反进,像块膏药一样死死贴了上去,双手闪电般抱住了克雷格唯一完好的左腿。
“我抓住他了!林杨!”赫尔曼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牙缝里全是血。
就是现在!
林杨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天而起,跃至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