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庭那边呢?”
帝金斯无奈摇头一笑,“银月城的审判庭分支,实际上已经跟帝都总部断联将近半年了。总部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连我都是靠以前在帝都留下的几个老关系私下传递。”
林杨把手里的羊皮纸重新塞回牛皮袋,深吸了一口气。
这他妈就是个烂透了的泥潭。
外有黑雾和尸潮压境,内有异端渗透,最上面的大老板还在修仙跑路。
“所以您觉得……这帝国,到底还能撑多久?”
帝金斯沉默了片刻,他看着周围隔绝一切的法阵光芒,缓缓伸出了两根手指。
“最多两个月。”
老头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其残酷的清醒。
“军部鹰派现在正在帝都秘密串联,准备拥立二王子篡位,彻底架空那个疯皇帝。保皇派已经察觉到了风声,双方的私兵在帝都外围已经擦枪走火好几次了。”
“一旦帝都内乱彻底爆发,中央的权威就会在一夜之间崩塌。到时候,各个圣光区的总督和驻军,全都会各自为政,变成占山为王的军阀。”
帝金斯往前走了一步,死死逼视着林杨的眼睛。
“银月城地处帝国北区边陲。一旦帝国崩塌,我们就是一块最肥的肉!”
帝金斯压低声音,语气极其严厉,“你必须在这两个月内,做好一切准备。真到了那一步,没人能救银月城,只能靠我们自己打出来!”
密林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杨没有说话。
他脑子里飞速运转着。拂晓卫队的三百重甲步兵、地下军工厂的生产线、多诺万家族的财力、还有他自己辉月境七星的底牌。
这些东西在和平年代可能很扎眼,但在乱世里,这就是实打实的本钱。
足足过了半分钟,林杨才缓缓抬起头。
他看着帝金斯那张满是风霜的脸。没有任何委婉的铺垫,也没有什么试探。
他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自己的老丈人,问出了一句极其大逆不道的话。
“如果……我在银月城占山为王。”
林杨扯了扯嘴角,“老丈人,您支不支持?”
帝金斯愣住了。
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砍人如麻的审判庭首座,整个人僵在原地,死死盯着林杨。
一秒。
两秒。
三秒。
林杨没躲没闪,就这么坦坦荡荡地迎着老丈人的目光。
突然,这位铁血首座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他罕见一笑,那是种看透时局的通透和释然。
在极夜纪元这种朝不保夕的世道里,忠诚往往是最廉价的东西。当一个帝国的根基都已经烂透,再去谈什么死守法纪,那叫愚蠢。
帝金斯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等你真成了土匪头子的那天。”
帝金斯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我这个审判庭首座,也早就名不副实了。”
他转头看向林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到那时候,你应该也已经和拉菲娜结婚。届时,你我之间,只剩一种关系。”
翁婿关系。
两个男人在昏暗的法阵光芒下对视着,同时会意一笑。
不需要任何多余的承诺,也不需要发什么毒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