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丽希缇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格雷不是急着跳出来包庇克雷格吗?
“那你就成全他!明天在议会上,你不仅要把这份证据砸在他脸上。
“你还要当着全城贵族的面,挖出他急于包庇异端的动机!”
菲丽希缇的眼里带着冷芒。
“你要逼问他,为什么在先遣队死伤惨重的情况下,不仅不开城门,还要强行缴械?
“你要问他,军部没有任何正式指令,他一个城卫军司令,凭什么敢直接给你定谋杀罪?
“他这么急着把你按死在城门外,是不是为了掩盖水月教会的什么秘密?”
这三连问,不可谓不毒。
在银月城,只要跟水月教会沾上边,那就是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只要把“疑似异端同谋”的帽子往格雷头上一扣,他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审判庭那帮疯狗一旦闻到味儿,绝对会像疯子一样扑上去把他咬碎。
“懂了。”
林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我不仅要自证清白,我还要让他跳进自己挖的坑里,把自己活埋了。”
这种不讲道理的政治倾轧,简直太对他的胃口了。
“所以,明天议会上,你放手去干。”
菲丽希缇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恢复了那种绝对掌控的从容。
“多诺万家族的席位会无条件支持你的任何指控。
“格雷要是敢动用城卫军施压,巴顿那三百换了导魔重甲的拂晓卫队,随时能把议事大厅围了。
“在银月城,规矩是给弱者定的。只要你拳头够硬,你指鹿为马,他们也得跟着喊那是马!”
林肯在旁边听得热血沸腾,忍不住重重拍了一下大腿。
“行,多谢夫人,多谢伯爵。”
林肯无所谓地摆摆手。
“这帮缩在城里的软骨头,真以为咱们在黑雾里杀出来的人是吃素的?
“林杨,明天你就在议会上放开了闹,出了天大的事,多诺万家族给你兜底!”
林杨站起身,随手将那个牛皮纸袋塞进怀里。
他没有多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对着林肯和菲丽希缇微微欠了欠身。
而后转身告别二人。
就这样。
一场针对银月城旧有权力格局的血洗,已经在这个温暖的房间里,被轻描淡写地敲定了基调。
那些在城门上看戏的老爷们还不知道。
他们即将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需要遵守规则的下级军官。
而是一头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已经张开了獠牙的凶兽……
……
随着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彻底隔绝了林杨的背影。
刚刚还靠在椅背上一脸豪迈的林肯伯爵,突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老头抬起右手,想端起桌上的茶杯喝口水润润嗓子。
结果手指刚碰到杯壁,瓷杯就发出一阵细碎的磕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