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青色的锦缎,兰花纹样。
这是沈氏家主专用的暗纹。
本该是沈庭兰佩戴的私物,怎会挂在云霓身上?
沈既川眉峰微蹙,唇瓣紧抿:“云姑娘,你这香囊……是大哥送的?”
云霓听出他话中的肃色,故意避重就轻,问了句:“为何问起这个?”
“春兰暗纹,是沈氏家徽,唯有家主能用。”
这样一说,云霓便明白了……她不小心佩戴了沈庭兰的艾叶香囊。
云霓和沈庭兰夜里同宿的事,唯有上房的沈老夫人他们知情,旁人都以为她住在秋荷院。
云霓没有慌张,她随口胡诌:“兴许是陈嬷嬷今早给沈公子送香囊,不小心拿错了。”
沈既川想到听雨楼与秋荷院仅有一墙之隔,备错东西也是常事,他无奈地道:“竟这般疏忽。”
“是啊……”云霓费力拆解那个不属于自己的香囊。
见状,沈既川紧蹙的眉眼也随之松开。
他低头望着眼前为了拆解香囊,急得鼻尖冒汗的小姑娘,忍不住抿唇一笑。
沈既川思忖良久,忽然问她:“云姑娘……你如今还在意大哥吗?”
云霓猛地抬头,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想想也知,她与沈庭兰相处一年,是个傻子都能猜出他们定然有过一段前尘往事。
云霓释然一笑:“都过去了。”
“挺好。”沈既川松了一口气。
既如此,他与云霓走得近一些,便不算僭越,也不会惹得兄弟阋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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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云霓等到了下值的沈庭兰。
男人一袭绯色广袖长袍,腰束金带,身姿清癯高挑,宽肩窄背,气质出尘脱俗。
不知今日务公,被哪个官吏惹恼,沈庭兰一张俊脸冷肃,凤眸生寒。
睥向云霓时,他那清冷的视线落于她怀抱的食盒,眼中的冰雪方才消融,有了一点暖意。
沈庭兰撩帘,请云霓上马车,“等很久了?”
云霓摇头:“我也是刚到。”
她从善如流,钻进车厢。
等沈庭兰落座,云霓掏出那个香囊,“沈公子,你今日是不是拿错香囊了?三公子说,这等春兰纹的艾叶香囊,唯有沈氏家主才能佩戴……好险被三公子看出来了,不然都要让人误会,你我私交甚密。”
沈庭兰闻言,依旧老神在在,八风不动,半晌才回话:“一时眼拙,拿错了。”
沈庭兰都这样说了,云霓总不好怀疑他居心叵测,毕竟和她扯上关系,对他来说又没什么好处。
云霓不再纠结此事,反倒从怀里取出那张周家小娘子的画像,递到沈庭兰的面前。
“今儿周家小郎君托我给你送一张小相,是他家妹妹……”
沈庭兰素来聪慧,不过一句小心翼翼的询问,他便能听出话中深意。
云霓是想给他相看旁的女子。
沈庭兰的气息一窒,眼眸渐沉,周身凛冽气势涌动,犹如山雨欲来的晚风,令人毛骨悚然。
云霓心脏一跳,觉出不对,熄了声音,“若是不喜,那就算了……”
云霓有意息事宁人,可沈庭兰却不依不饶。
而下一刻,沈庭兰的白皙长指,悍然抵上云霓下颌,他恶意欺近,碾着她的皮肉摩挲,寒声问她:“你……竟想为我寻妻?”
云霓看着那双渐近的阴鸷眉眼,脸颊软肉被粗粝带茧的指腹紧捏,不适地抬头,“你早晚得娶妻的,提前相看一番,不好吗?”
沈庭兰气息渐重,手背青筋突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