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莽听到这里，心里顿时跟明镜一样。
服众？
服个屁的众。
在牛头人内部也是有极其严重的阶级鄙视链的。
像牛莽和老村长这种，身上混杂了其他种族血脉的混血牛头人，在以前，是被那些自诩高贵的纯血牛头人排斥和瞧不起的。
纯血部落甚至不屑于和他们交易。
但现在呢？
时代变了。
巴尔这个前任纯血大酋长，是个极其聪明的老狐狸。
他非常清楚，纯血派系现在如果敢有半点骄傲，绝对会被牛莽手下的那群凶神恶煞碾成渣。
所以，他主动退位，主动让出大长老的位置给老村长这个嫡系中的嫡系。
这不是为了服众，这是在向牛莽纳投名状！是在乞求牛莽这个混血神子的庇护和接纳！
看着还跪在地上、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二长老巴尔。
牛莽的心里没有丝毫的记恨，反而有一种通透的豁达。
高度不同了，看到的风景自然也就不一样了。
一头翱翔在九天的神龙，怎么会去计较地上蚂蚁曾经的傲慢？
牛莽伸出双手，亲自握住了二长老巴尔那满是老茧的胳膊。
微微一用力。
将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纯血大酋长，从地上硬生生地扶了起来。
“二长老，地上凉，起来说话。”
牛莽看着巴尔那双浑浊且充满忐忑的牛眼，声音沉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在宽阔的会议室里回荡。
“过去的那些烂账，那些纯血和混血的规矩……”
牛莽大手一挥，斩钉截铁。
“在我这里，统统翻篇，既往不咎！”
他转过身，看着会议室里的所有牛头人高层，眼神中爆射出慑人的精光。
“我们牛头人一族，在大陆上受了多少年的气？当了多少年的奴隶和炮灰？你们心里比我清楚！”
“想不再被欺负，想挺直腰板做人，靠内斗行吗？不行！”
“对于我们来说，团结，才是唯一的力量！”
牛莽重重地拍了拍巴尔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说道：
“以后，大家把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只要是信仰这片大地的，只要是认我牛莽这个酋长的……”
“不管你是纯血还是混血，全是我牛莽的兄弟姐妹！”
死寂。
整个会议室里，针落可闻。
“吧嗒。”
一滴浑浊的眼泪，从二长老巴尔的眼角滑落，砸在青石板上。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这位在战场上流血断骨都不曾哼过一声的老兵，此刻却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老泪纵横。
他看着牛莽那并不纯粹、甚至透着一丝人类特征的面庞。但在巴尔的眼里，这张脸，却比任何纯血先祖都要神圣和高大。
“仁慈……何等的仁慈与慈爱……”
巴尔嘴唇颤抖，双腿一软，竟然再次跪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