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散碎的砾石在清晨的阳光照射下折出晶亮的光芒,周围起伏的丘陵透出红彤彤的艳色,山岩之上有微微凝结的晨露,远方不时地有鸟飞起又落下。
红岩山道在晨风中慢慢地舒展开身躯,新的一天开始了。
公孙良半睁半闭着双眼,眼前的景物略微有些朦胧,经过这些天的长途跋涉已经累得不行,每天都没有睡上足够的觉,所以清晨醒来还有些倦意残留在脸上。
宗道一找了一处背阴的山泉,和公孙良两个人凑着清冽的泉水洗漱了一翻,顿时觉得精神了很多。
昨天清晨,二人从迷幻森林的边缘出发,开始由宗道一带着公孙良飞行穿越噩梦沼泽。
噩梦沼泽是南疆出了名的凶险之地,迷幻森林和它比起来算是小巫见大巫了,以宗道一之能,帝浪首徒的身份都不敢带着公孙良徒步经过,可见其凶险的程度。
公孙良趴在宗道一的背上,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感受着被宽布带绑缚着的安全感。
无数的水塘泛着亮光从身下飞快地掠过,一丛一丛的灌木和成片的野草连绵不断。
由于南疆地广人稀加上高空御剑飞行怕公孙良禁受不住寒冷,所以宗道一选择了低空行进的的方法,速度也并不是很快,所以公孙良这一会儿算是过上了幸福生活,可以一边吃点东西一边观赏风景,整个旅途最为舒适的也就是这段时间了。
一路除了需要躲过几次腾空而起的毒瘴和烟雾,两人倒也没什么波折地行了过来,夜晚再次降临大地的时候,终于赶到了噩梦沼泽的边缘,面前就是红岩山道。
宗道一查看了周围的地势,带着公孙良找了一处山岩背面稍微平坦的地方坐了下来。
风声穿过山岩锋利的棱角,发出嘶嘶的破空之声。
出于安全考虑,宗道一虽然灵气不多却还是奋起余力画了一道防御阵在公孙良周围,至于自己,一是灵力不足以支撑着画出二人大的防御阵,再一点这里没有之前的路途上那么凶险,而且相信自己的灵觉应该可以在危险到来之前发现它,所以宗道一只画了一个小型防御阵,然后自己立刻坐在稍微背些风的地方打坐恢复。
夜色慢慢地降临了,黑暗中的红岩山道象一条蛰伏的怪蟒蜿蜒盘旋,一块块隆起的山岩则象是被吞噬的生物。
夜幕中偶尔会看到在山岩的背后或者狭小的缝隙中会有光亮在闪动,那是一双一双的眼睛在夜色中缓缓地张开。
公孙良乖觉地坐在防御阵里,吃饱了喝足了,无聊的公孙良开始自己和自己玩起了翻绳的游戏。
经过这一路来的锻炼,现在公孙良的技巧已经出神入化,他在宗道一教授的基础上还另外创造出了一种小巧的玩法,就是一只手翻动的小范围的花样,这样可以在宗道一无暇的时候自己一个人靠它排解烦闷。
现在他的灵气已经涨到一定的程度了,比如原来只是一丝丝的偶尔可能还会干涸的小溪流,现在已经是一条条的哗哗有声连绵不休的小河了。
公孙良玩了一会儿,还是觉得无聊,不由得看了看正在打坐的宗道一。
黑暗中宗道一的脸显得有些模糊,夜晚吹起的风撩动起略呈些微凌乱的头发,公孙良忽然发觉自己好象和这老头之间原来并不像自己一直感觉的那样熟悉和亲近。
自己对他几乎一无所知,仅仅因为母亲的一个决定还有对方的一席话就懵懂地跟随着来到了这里。
可是,自己时时很自然地就把他当作了亲近的人,并没有对他的做法有过丝毫的怀疑,可能和一路之上两人共同经历过诸般惊险的旅程不无关系吧。
想了一会儿,公孙良开始注意起宗道一打坐的姿势来。
只见宗道一右手并掌掌心朝内,竖直立起,拇指和食指微曲,左掌横摆,五指并拢掌心向天,腰杆挺得笔直,眼观鼻,鼻观心,定定地一动不动。
瞧了一会儿,公孙良觉得有些有趣,便也照着模样做了起来,虽说有些微的差异,可是冷眼观瞧倒也似模似样。
远远看去,这一老一小两个人在夜色中都仿佛变成了石刻雕像一样,溶入了周围的山岩里去了。
一块大石的后面亮起了灯笼一样的眼睛,一眨一眨地宛如夜空中的星星一样可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