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晓棠吊儿郎当，似笑非笑地问道：“韩六，这般急匆匆的，干什么去？”
韩跃连忙收敛笑容，眼神闪烁，不敢直视段晓棠的目光，生怕被戳破心底那点小心思。
他故作镇定地说道：“回将军，属下出去见个朋友。”
段晓棠哪会不清楚他的那点弯弯绕绕，“晨训带了吗？巡营的差事办完了吗？公私分明、先公后私，这话我教过你不止一次，你记到哪里去了？”
韩跃被问得哑口无言，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找人替他顶班，先去见了顾阳华再说。
正左右张望的时候，靳华清恰巧过来。
段晓棠管不着韩跃是否打算拿远房表哥顶包，自顾自地转身，往营内走去，玄色的衣袍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只留下韩跃和靳华清站在原地。
身后，靳华清听了“喜信”，顿时瞪圆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地盯着韩跃的脸，“老天都在帮你！”
情是否感动天不知道，反正没感动段晓棠。
靳华清果断地拒绝顶班的提议，你这会儿去，只会添乱，往后有的是表现的机会，不急在这一时。
这个机会，果然没让韩跃等太久。
避开了风口浪尖之后，韩跃装作没事人一般，再次前往国子监，借口找顾阳华玩耍。
果不其然听说他搬出来住了，对外的说法是，顾采波不放心他独自在外，特意搬来照顾几日。
别居和离的消息，并未对外泄露。
只不过，顾阳华此刻也有求于韩跃，直接将他带回了自己的新家。
进了屋，仆婢连忙奉上一盏温热的清茶，袅袅茶香漫散开，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顾阳华端起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犹豫了片刻，终于鼓起勇气，“韩六，我若是从现在开始锤炼武艺，来得及吗？”
江南文风鼎盛，并不尚武，加之他不好此道，身为世家子弟，只学过一点花架子，没什么真本事。
贺章然的威胁，近在眼前，虽然他们已经搬离贺家，也豢养了不少家丁护卫，却并不能提供足够的安全感，打铁还需自身硬。
韩跃实事求是，“习武强身，什么时候都不算晚！”
大营里的军士，多是从军之后才开始接触武艺。
“国子监有相关的课程吧？”
顾阳华谨慎道：“监中多是练习骑、射。”
韩跃：“你想学拳脚、兵器？”
顾阳华连连点头，“对，可否请你荐一位武师傅前来，供奉一切好说。”
“那还用去外头找人，”韩跃拍着胸脯，“我可以教你！”
韩跃哪里满足于只对未来小舅子献殷勤，他开始蛊惑，把顾采波从新建的画室中，请出来一道训练。
“北朝尚武，南衙女眷大多习武，你姐姐亦可练上一练，不说抵御外敌，强身自保，总是没问题的。”
可惜，顾采波现在大部分精力都用在盘算姐弟俩的身家，规划往后前程上，余下的闲暇，全耗在独属于她的画室中。
更何况，她素来注重仪态，实在不好当着外男的面，做习武这般略显粗野的动作。
韩跃的如意算盘，算是全打空了。
韩跃有心要好好教导顾阳华习武，只不过，他身负军营的公务，顾阳华要在国子监读书，两人能凑在一处的时间，并不多。
即便如此，每一次训练下来，顾阳华都浑身酸痛，却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只咬牙忍了下来。
韩跃教得格外认真，每一个动作，都亲自示范，手把手地纠正顾阳华的姿势，生怕他学错了，不仅练不出本事，还伤了自己。
他自认为，考虑到顾阳华从未系统习武，承受能力有限，已经手下留情，十分温柔了。
他小时候习武，若是训练不到位，可是会挨打的。
记不住动作，打一顿，就记住了；练得不够认真，打一顿，就认真了；孩子不听话，定然是家里打得少了……
韩家上下，有资格教训他的人，实在太多。
某日，孙安丰打着世交的旗号，上门替朱琼华给顾采波姐弟俩送些冬日的衣物和炭火，顺便也想看看韩跃到底在搞些什么名堂。
孙三公子顺便观摩了一场良师高徒的友好训练场面，转过头就回营和靳华清吐槽，“媚眼全抛给瞎子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