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东方天际已经发白,若仙子般姐妹两个犹自不能成眠。
这一夜,姐妹两个聊得太多。
白诗因着遭了龚锦龙背叛,时而叹息时而啜泣。
白雅便在她耳边安慰,说到心痛处也陪着一起落泪。
自重逢以来,姐妹二人还是头回如此深谈自家情事。
白诗也是头一回与妹妹倾诉私密隐私。
“雅儿,听过你往事我却觉得,当年若如你一般浪迹江湖真比在朝堂之中好上千倍万倍。”白诗神色黯然道。
白雅心中一沉,自能猜测到白诗为何事苦恼。
她也不避讳只叹息一声道:“诗儿,我在太后身边也有些时日了,你要说的我也猜得到。 ”
白诗凄苦一笑道:“有时候我都想,当年忠伯若不拼死拦驾,我便在乡下寻个庄稼汉子嫁了侍奉他老人家终老,也不要这表面风光实则朝不保夕的日子。”
白雅并未曾接白诗的话,她话锋一转道:“太后到底陷得多深?”
白诗沉默了许久,才道:“太后没有陷进去,可是我知道我们谁也斗不过萧烈。无论如何去争,到后来仍是竹篮打水,最好也不过是个受人玩弄的傀儡罢了……其实我都悔了,不该叫你见娘,可这时什么都晚了,太后不放你你走不脱的。”
白雅毅然道:“既然我们母女三个又在一起,我就从没想过要走。 诗儿,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我夫君自有实力,或许时下虽浅但若真有巨变……”白雅话说一半停了下来,盯着白诗的眼睛道:“他至少能保娘、你还有……弟弟平安。 ”
白诗听了一惊滕然坐起,寒声道:“你看出来了?”
白雅点了点头。
白诗连连深吸许久道:“雅儿,事我只提一次从此你就烂在心里。你猜的不错,那是我们的弟弟。家里出事那年娘已经有了一月身孕,旁人不知唯独忠伯知晓。后来我回到娘身边也曾小心查过,皇帝虽然是足月落但有个奇事,当年负责给太后诊脉的太医全都在皇帝登基之后被杀了。 而且如今皇上一直体弱多病,我猜是那些太医用了安胎药物什么的,叫生产的日子推迟了月余。”
白雅道:“我就知道。所以弟弟虽不能认祖归宗,我也定要保住咱家唯一血脉。”随即她又冷冷道:“那昏君既然害我一家,我就要他这江山易主。”
复仇执念已然困扰白雅多年,岂是能轻易退去的。
她随了祁俊将这股执念暂放,可待得受辱之后便又再度升起。直到与姐姐母亲重逢,才又知原来仇家竟是已和母亲同盟,心中只有迷茫。
可是她入宫之后,见了许多事情看出许多机窍,这才又有了决心要为家中尽一分力。
而这也是能解除夫君家中大难的唯一办法,白雅只能去赌了。白诗见了白雅阴狠面色竟是一惊,怯声道:“雅儿,你可知这有多难?”
白雅道:“再难也要一试,何况我们不一定输。”
白诗道:“雅儿,你到底为何如此信任你家夫君?”
白雅道:“诗儿,有些事情我暂时不能明言。我只要你相信,祁俊家的玉湖庄实力绝非等闲。祁俊对我也只有一心一意,他会帮我们的。”说罢,白雅再不隐瞒便将她因受了恶僧侮辱才下决心入京复仇,误打误撞到了白诗府中姐妹重逢的经过讲出。
“你和祁俊都是我家人,祁俊比你更早知道我曾失身。那日在府中相会见了我面,他只说了一句怪我不回家。你要知道他是男儿,他是我夫君,我遭此辱他豪无嫌弃,你可想他对我用情之深。我的事情我不用和他多讲一句,他自知如何去做。”高升楼饮宴白诗见过祁俊属下实力,心知白雅所言不假。
一番话又说得她心动神往,许久幽幽道:“为何你能碰到如此好的男人……”神伤片刻,白诗也艰难讲出一段她并不曾和妹妹提过的心酸往事。
“雅儿,你也知道了我家中有丈夫外面还养着情人。还……还去和那些女人厮混在一起,你不奇怪我为何变这样么?”
白雅道:“我也想问,但不知如何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