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老实点,排着队挨个走,要是敢动歪心思的话,那就别怪我们手里的刀不长眼。”
漆黑的夜幕下,几位士兵打着火把,提着长刀,正押送十几位衣衫褴褛的百姓朝山里走去。
借着昏暗的火光,才能看清这些百姓全都蓬头垢面,皮肤上满是各种污垢,整个人瘦得只剩一层皮,风一吹就会倒下去,
这些百姓此刻脸上满是惊恐,不敢有半句怨言,像是温顺的绵羊一般,任由那些士兵们赶着他们走。
不多时,这些百姓就走到了一座山脚下,前方还出现了一座篝火,在黑夜中散发着暖光。
“都停下!”
一位士兵叫停了这些百姓,接着朝篝火那边喊道:
“大人,兄弟们刚才发现了十六个想进山的难民,怕里面混了探子,所以给您送过来了。”
士兵的话才刚落下,篝火那边就传来一位年轻男人温和的声音:“你们没把他们怎么样吧?”
为首的士兵嘿嘿一笑:“都是平头百姓,我们哪敢欺负他们,就是故意吓唬了两句,说着玩呢。”
“吓唬两句?你这个月的晌银没了。”那年轻声音微沉,接着道:
“行了,把人留下,你们继续值守去,要是再让我听到你吓唬人的事,那这个兵你也别当了,滚回老家去。”
那士兵脸色一苦,接着连忙道:“属下明白了,今后绝不再犯!”
说罢,这士兵看向那些受惊的百姓,郑重躬身行了一礼:“刚才是我不对,多有得罪,还望父老乡亲们不要往心里去!”
居然有官兵会向他们赔礼道歉?!
那些百姓睁大眼睛,仿佛看到了神佛一般,全都愣在原地,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那士兵赔罪完后,这才带着弟兄们走了,只留下震惊不已的百姓们。
“哒、哒、哒……”
就在这时,篝火那边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似乎是刚才说话的那位年轻大人过来了。
留在原地的那些百姓脸上的恐惧又多了几分,连忙缩着身子,将脑袋压得更低,好表现出一副温顺、无害的模样。
最终,那位年轻大人走到他们面前,温和道:“都抬起头吧,不用害怕,都是自家兄弟姐妹,往后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们了。”
听到这声音,那十几位百姓这才壮着胆子微微抬起头,用浑浊的眼睛畏畏缩缩看了一眼身前的人。
这人约莫二十五六,身材修长挺拔,穿着白色劲装,五官立体俊朗,眸子清澈,嘴角带着温和的笑容。
“小民……叩见大人…”
一位四五十岁的男子连忙又低下头,双腿一软就要行大礼。
其余百姓见状,也纷纷有样学样,连忙跪下行礼,毕竟自古以来民跪官就是天经地义。
然而还不等他们跪下,许七夜便语气强硬道:“不许跪,都起来!”
这话一出,百姓们屈膝的动作僵在了原地,惶恐茫然的抬起了头,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许七夜心中微沉,知道他们自小接受的就是君君臣臣,贱民贵官这一套,荼毒已深,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说清的。
于是他没有解释,而是说道:“你们称我为一声大人,我却什么都还没有为你们做,又怎值得你们跪?”
说着,许七夜接着道:“都起来吧,说说这大晚上的,你们为何想要进山?”
那十六名百姓这才稀稀拉拉的站起身,接着一位枯瘦的男子舔了下起皮的嘴唇,缓缓道:
“大人,我们原本在金州城外等着朝廷施粥赈灾,等了一个冬天都没等来半粒米,我全家都活活饿死了!”
“我们靠着吃……人肉,喝冰雪好不容易撑到现在,可这几日城里的官兵们让我们没日没夜的搬运城外那些腐烂的尸体…”
“干点活这也没什么,可他们每日就给一小碗清水,半点米粒都不见,还硬说是粥,这不是要逼死我们吗?!”
说到这,那十几位百姓都忍不住低头抹了抹眼泪,他们都饿得只剩皮包骨了,没想到官府居然还不放过他们。
那百姓接着道:“所以我们才想趁着天黑逃进山里,只求能挖到点野菜来果腹,好留的一条残命……”
闻言,许七夜心里涌出了几分同情,又简单询问了几句后,便让人将十几位百姓带下去,好生安置。
接着,这十几位百姓在一位士兵的带领下朝后方走去,然后他们就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