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七夜顺着壮汉指着的方向看去,果然在遥远的地平线上,看到了一个模糊的黑点,那里应该就是北港码头了。
他转过头,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些壮汉:“里面有多少官兵?”
为首那位壮汉艰难的张开嘴巴,声音发颤:“大、大人…小民……不、不清楚…不过…我、我估计约有两三千人!”
这个人数不多不少,正好可以用来历练下这五千新兵。
许七夜突然看向这些壮汉腰间别着的匕首,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凶器?你们是流寇噶?”
闻言,那七八十位膀大腰圆的壮汉吓得头皮一紧,慌忙抽出腰间的匕首、镰刀,一股脑的扔在了地上,旋即疯狂摇头:
“不是不是!我们不是流寇,大人您误会了,我们是良民,是普通百姓!”
一旁那些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小孩们正好奇的看着这一幕,干瘦的小脸红扑扑的,甚至已经起皮开裂了。
看着他们悲惨的模样,许七夜心头一沉,转头看向陈龙:
“你带着那一千人还有那一千预备役守在这里,准备煮粥赈灾,若是有人趁机闹事、逃走,就……格杀勿论!”
“喏!”
陈龙拱手应道,接着骑马走向了后方军队,点名叫出了十位熟悉的百户,让他们带着手底下的兄弟们留了下来。
接着他又走向后方的预备役,让五百人去找柴火、清水,然后原地架锅,准备煮粥赈灾。
其余的那一千五百人,拿着长枪配刀沿着沙滩一字排开,每隔一米站着一人,负责维持秩序,同时不让人离开。
陈龙和那十位百户手里把玩着配刀,嘴角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紧紧盯着那七八十位壮汉。
把这里交给了陈龙后,许七夜轻夹马腹,带着剩下的四千余人,朝着南边赶去。
沙滩上的那些难民看着如此浩大的队伍,并没有过多反应,干瘦的脸上只剩下了麻木。
军队才刚走了几步,难民堆里突然冲出一位年轻女子,她张开双臂挡在了许七夜身前。
陈虎当即喝斥道:“何人敢拦大人的路?还不快退下!”
女子没动,反而抬起那张洗的干干净净的脸,用死人般麻木的眼神看着许七夜,声音沙哑着说道:
“大人,您要找乐子吗?我便宜得很,只要一条鱼……不,半条就够了!”
说着,她还微微拉开了点衣襟,露出了瘦骨嶙峋的肩头,似乎在证明她还很年轻。
见到这一幕,不光许七夜,就连陈山河、陈虎还有那些千户、百户以及所有的士兵都沉默了。
所有人的心头像是压上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们在青石城中衣食不愁,几乎忘记了这场灾荒的可怕,活生生把人性都逼没了……
许七夜沉默片刻,伸手摸进怀里,花了两点生存值迅速在商城里买了个馒头,随后掏出,俯身递到了她面前。
女子像是饿疯了,看到馒头后,麻木的眼睛亮了,一把抢过馒头,狼吞虎咽的往嘴里塞。
“咳咳咳……”
因为女子吃得太急,所以不小心噎到了,她剧烈咳嗽着,脸色涨红。
许七夜正要递上水,就见女子用力拍了下胸口后,脸色才好转一些,三两口就吃光了一个馒头。
周围的难民见许七夜掏出了食物,眼睛瞬间直了,纷纷红着眼围了上来,可碍于那四千位士兵,所以没敢靠得太近。
看着难民们渴望的眼神,许七夜朗声道:“我已经让人生火煮粥了,很快你们就都能分到食物了。”
难民们闻言,灰蒙蒙的眼睛里才有了那么一两点活人的亮光,可依旧愣愣的站在原地。
那位拦路的女子小心翼翼的捡起掉在衣襟上的馒头碎往嘴里塞,一边继续朝许七夜说道:
“大人,您要在这里?还是要去我破棚屋?要是您在给我一个馒头,我就是您的人了,我还年轻,能干活,还能生孩子!”
她说这话时的语气格外平淡,仿佛早已习以为常了。
许七夜没有搭话,只是又从怀里摸出一个馒头递给她。
女子这回脸上露出了笑容,连忙死死抓住,正要再次狼吞虎咽,就听许七夜说道:“慢慢吃,不然就还给我。”
女子赶忙护着馒头,藏在怀里,警惕的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难民,急声道:“大人,慢慢吃的话,会被他们抢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