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指挥使不情不愿的放下了鱼竿,想起身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外面的难民造反了,还是说倭人又来了,怎么弄得手下的人尽鬼哭狼嚎的。
可他才刚起身,就见二柱子满身血污,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声音都在发颤:
“曹指挥!大事不好了!敌军来了!港口外黑压压的足有五六千人,个个身披盔甲,一看就是精锐!”
“李百户被射死了,高千户再登上城墙,也被一箭射死了!呜呜呜……”
见他说的和真的一样,曹指挥使脸色陡然一变,赶忙追问道:“此话当真?真有五六千位敌军?这可不是儿戏!”
二柱子疯狂点头,声音都带着哭腔:“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头!谁知道具体多少人?总之沙滩上全是人啊!”
曹指挥使也有些慌了神,正不知说什么好时,却突然闻到一股腥臭味,于是捏着鼻子往后退了两步,皱着眉看向二柱子。
只见二柱子裤裆湿了大片,还往下滴着不明液体……
事出紧急,二柱子压根就来不及缓裤子,他上前两步,哭喊道:
“曹指挥,这时候就别管这个了,你倒是说该怎么办呀?!”
曹指挥使左右踱了两步,当机立断道:“二柱子,我做主了,让你顶李百户的缺,荣升百户了!”
“你现在速去打开武器库,把兵器分发给弟兄们!死守北港!等收下来以后,我就升你为千户!”
二柱子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这么升官了?
曹指挥使见四下无人,走上前,压低声音吩咐道:
“对了!等发完武器后,你带几个心腹,把粮仓里的粮食、府库中的金银全搬上船!搬不了的就烧了,若是……”
话还没说完,就听一旁突然传来阵动静,原来是鱼竿动了。
曹指挥使见状,话都忘记说了,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一把抄起鱼竿,免得竿子被带下去,然后开始溜鱼。
好在,这次鱼儿咬得很稳,半点脱钩的迹象都没有,而且力气很大,应该在五六斤以上……
见自家指挥使都火烧眉毛了,还有心思钓鱼,二柱子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扯着嗓子喊:
“指挥使大人!后面的话您倒是说啊!若是什么呀若是?!”
曹指挥使正全神贯注的溜鱼,头也不抬的说道:“若是打不过,老子砍你的头!你快去开武器库!把兵器发下去!”
“哎!好!我这就去!”
二柱子连忙转身跑出几步,突然又停了下来,焦急的跑了回来:“曹指挥!钥匙!没钥匙怎么开武器库的门啊?”
“钥匙?”
曹指挥使手一抖,险些让鱼挣脱,没好气的道:“我哪知道钥匙在哪?你赶紧去!误了军机大事,老子扒了你的皮!”
二柱子这下不敢再耽搁了,拔腿就往北港军械库冲去。
等他气喘吁吁的跑到军械库时,就见库门前早已围满了惶恐不安的士兵,可惜没有命令和钥匙,谁也不敢开门。
毕竟军法如山,私开军械库可是杀头的大罪!
见人群惶恐不安,二柱子喘着粗气喊道:“曹指挥有令!事出紧急,来不及寻钥匙了!砸开军械库!领兵器抗敌!”
有了这话,其余人立刻掏出早就找来的铁锤,“哐哐”几下砸开了锈迹斑斑的大铁锁。
接着一群人合力推开沉重的库门,顿时一股呛人的灰尘混着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看到军械库里面的情形后,二柱子和一众士兵当场傻眼了,
只见库中堆积如山的弓箭早已霉烂不堪,刀枪剑戟锈迹斑斑,轻轻一碰就掉渣,盔甲、盾牌更是脆得像纸糊的一样。
他们这时才想起,上次打开这武器库,好像都是七八年前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二柱子咬咬牙,让众人挑些勉强能用的兵器,火急火燎的冲往城头把守。
再晚一步,敌人怕是就要杀进城了!
于是乎,士兵们握着锈迹斑斑的刀盾,扛着霉烂的长枪弩箭,慌慌张张的跑上了城头。
可他们脚跟还没站稳,一阵铺天盖地的箭雨便呼啸而来,守城的士兵瞬间就死伤了大半。
此刻的城下,许七夜率领大军停在城下十丈开外,他下令让一千弓弩手,每人射出十支箭,先给城里的官兵来一轮“洗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