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王离去时带走了城里大部分的人马,只留下五千多位不愿离去的将士,加上衙役官员,城里满打满算还剩六千多人。
之前杨七郎在城里大规模征兵,正要是青壮年来报名参军,他统统收了下来,将人数扩充一万五千人左右。
这一万五千人此刻要分别镇守四个城门,还要有人去动员百姓,把守粮仓,弓弩手又要去占领制高点……
所以到最后,杨七郎身旁也就只剩不到一千五百人,而这一千五百人之前压根就没有打过仗,更有一半才当兵五六天。
所以再听到杨七郎要带着他们去对抗城外的几万叛军时,那些士兵全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满是犹豫。
杨七郎提枪快步向城下冲去,可下了几个台阶,他就察觉到身后没有半点动静,于是猛地停下,疑惑的转头看去。
就见城头、楼梯上,那一千多名士兵全都耷拉着脑袋,就像是一群失了斗志的温鸡。
“弟兄们,你们还愣着做什么?!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叛军杀进城里?!”杨七郎怒目圆睁,急切的咆哮道。
士兵们都垂着脑袋不吭声,毕竟叛军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他们这么点人过去就是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要是城墙还在的话,说不定还能守一守,可现在城墙都塌了,他们拿命去守啊??
此时,星火军们已经从外城墙的破洞中冲了进来,杀喊声越来越近了。
杨七郎握紧枪杆,恨铁不成钢道:“兄弟们!!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眼下是该我们报效朝廷,报效王爷的时候了!”
闻言,一位士兵连忙丢掉了手里的木枪,惶恐道:“我可没吃朝廷的饭,我是今早才来的,这和我没关系!”
说完,这位士兵一边拖着身上的盔甲衣物,一边慌忙朝城头下跑去。
见状,杨七郎目光一凝,当即挺枪而出,捅穿了那位逃兵的胸膛,温热的鲜血飞溅而出,落在了周遭士兵们的脸上。
那逃兵哀嚎了一声,眼睛瞪圆,不敢置信的看向了杨七郎:“大人……”
杨七郎冷漠的收回长枪,那位逃兵身体失去了支撑,重重摔在台阶上,滚落了下去。
“我不管你们是今天来的还是昨天来的,只要穿上军服,那特娘的就是王爷的兵,谁敢逃,下场和他一样!”
杨七郎发红的眼睛扫过士兵们,接着沉声道:“现在,你们还愿不愿意随我去斩杀叛军?!”
“我愿随将军去!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位好汉!”一位千户大声响应道。
“没错,叛军特娘的也是人,一刀也就死了,有什么好怂的?!”
“我也愿去!若是这次不死,老子也能混个千户当当了!”
“我的亲人好友都在城中,为了他们,我就算豁出这条命也要将叛军挡在城外!”
……
零零散散的,有上百位士兵先后响应着,他们无一例外都是杨七郎的心腹手下。
然而,更多的士兵却只是冷眼旁观,甚至目光含着恨意的瞪着杨七郎。
其中一位络腮胡的汉子指了指城脚下那位逃兵的尸体,咬牙道:“将军可知他是谁?”
杨七郎看着他们的反应,心中忽然有种不好的感觉,可还是低吼道: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只要杀退叛军,那我杨七郎就随你们处置,仍杀仍剐!”
络腮胡汉子理会他的话,而是接着咬牙道:
“那人名叫朱归,他爹是南城的游医,专替我们这些穷苦百姓看病,而且每次都只收几枚铜子。”
“南城几乎所有百姓都认识他,也都找他看过病,可就是这么一个大好人,却在一个月前在家里活生生饿死了。”
“现在你杀了他的独子,要知道朱归他是为了给家里的老娘找口吃的才来当兵的,你现在知道了吧?!”
络腮胡的壮汉说最后一句话时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周围的那些士兵也都攥紧武器,目光不善的看着杨七郎。
杨七郎眸光动摇了刹那,可还是沉声道:“大战在即,他竟敢动摇军心,死有余辜!若能再来一次,我同样要杀他!”
说罢,他接着又道:“若是此次能杀退叛军,我给他老娘养老又如何?不光是他,还有诸位的亲人我杨七郎都赡养了!”
“我呸!”络腮胡汉子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接着扔掉手里的武器,大大方方的坐在了台阶上,讥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