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珂在卫生间打理了一下自己，哭过的脸些许狼狈，口红又花了，她索性低头将妆卸去了，只留一张素净到憔悴的脸。
出来她竟又看到了李珏。
男人衬衫衣袖半挽，手懒懒插在口袋。
她迟疑着，不知道是巧合或者他确实是来找她的。
李珏看着缓步走到眼前的女人，“给你办了升级病房。”他说。
扈珂愣愣的，又摇了摇头，“不用了，不是什么大事。”扈珺已经想要走了，还是她按着他要再输会液，多躺一会观察情况。
“谢谢你，不用多费心了。”她又说。
男人嘴唇不耐地抿着，“……你没有别的话要说了？”
扈珂看了他一眼，“听说你有交往的对象了……嗯，恭喜你啊，我不会做什么奇怪的事的。”
李珏狠狠看了她一眼，突然问她：“怎么样，漂亮吗？”
听上去是在问那个女人。扈珂犹豫着回答：“呃，她很正常。”
他确实无数次跟她强调过他需要一个正常的结婚对象。可她坦然说出来反倒叫他不舒服。
他仿佛一瞬间没了兴致，说：“那是我表姐。”
“啊。”她顿时感到尴尬，但这误会纯粹因为他的古怪问话，“你没讲过。”
“你也没讲过你有个哥哥。”李珏说。他从登记的名字和年龄轻易判断出来两人的关系，知道了看医生的并不是她。
她像是回想了会才回答：“不重要吧。”细究的话以前或许是偶然提过的，但对于二人现在的关系来说，那确实一点都不再重要。
“不重要？”李珏反问道：“……那你何必装得那么可怜，所以你不也没多认真吗？”
扈珂柔和泛红的眼睛看了他一会，轻声说：“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回答。在你出差的时候结婚你生气我也理解，可你也已经……”她涩然地移开视线，“你说我不认真，那我告诉你，没有。李珏，你或许有很多次试错机会可以把恋爱当做游戏，可你应该知道我不是能玩的人。我需要结婚。”
他漂亮的眼睛瞪着她，“你好无辜啊？凭什么说我是玩游戏，你说，我怎么玩你了？”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拉近身前。
她被他盯得难受，偏垂过脸，“没有结果的事，就不是认真的。如果我早知道你无论如何都觉得我的残疾很可笑，这段关系就不该存在。”
因为那些犹豫的时刻，扈珂觉得自己确实不够无辜，李珏姣好的容貌和优秀的家世配上一点坏脾气似乎是无伤大雅的小缺陷，所以她将细微的疼痛囫囵过去。
等她意识到他的高傲是无可改变的时候已经太晚了，他的坏脾气甚至因为她的纵容滋生得愈发恶劣。
“我什么时候觉得可笑了！”李珏想骂她，但他也清楚自己的嘴上不留情，语气不自觉弱了些，“……再说了，我说的话都是实话。”
扈珂轻轻别开他的手，“嗯，或许是吧。只是我们真的不适合，你之前也说过了不想看到我，今天是意外，我们以后应该不会再见到了，我会注意的。”
她说话的语调很平静。
以前闹得凶的时候，分分合合好几次，他说过让她滚，可只要他多看她一眼，她就会在无人处牵他的手，踮脚去亲他的嘴，他躲过的，是她不依不饶，所以他才勉强接受了。
这次还是她错了，她莫名其妙跑去跟别的男人结了婚，身子护得跟什么似的，也给那个老东西先操了。
他就算让她滚，她凭什么不认错呢？
虽然她认错了他也没那么容易原谅她。
“不行。”他说。
即使扈珂自觉已经很了解他的性格，听他说话仍然偶尔感到困惑。
女人看了他一眼，只是后退了一步，已经没有和他纠缠的心情。
她转身要走，被一双手臂箍抱进怀里，勒得她喘了口气。
“……你给我去离婚。”他忍着气说。
怀里的人是柔软的，嵌在他的身前，他突然感受一阵委屈。
她挣开他的手臂，疲惫地说：“不会离婚的，我老公对我很好。”
那个称呼真难听，让他想要捂住她的嘴。
“你都跟我做了还有资格说这种话吗？”他咬着牙齿凑近她的脸。
她看着他，过了会才说：“不是你说我欠你的吗？”
李珏恍惚了会，才意识到那时候她的不反抗是把做爱当做亏欠他的偿还。
她一定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有错。
他嘴唇发颤，手掌掐着她的肩膀，“你觉得那就够了吗？”
“还有什么呢？”她说完，又犹豫着问：“礼物你也要吗，我可以还给你。”那些东西她本来也不怎么用，归还起来是方便的。
李珏气得浑身发抖，他想让她滚远点，可是上次说完这句话就好久没再看到她了，当他看到被删除的提示框更是想把她给掐死。
他也是这时候才觉得她是更狠的。
一直在这段关系里沉默承受的弱势的那个人，竟毫无征兆就轻易毁了一切。
许是知道他的自尊让他绝无可能开口去挽回。她此刻隔着一步，十分冷静地看着他气极颤抖的嫣红嘴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