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空气总是带着一股沉闷的压抑，尤其是在江海市第三中学。
王平站在高一三班的讲台上，手里的粉笔刚刚写下板书的最后一笔。
这是一节语文公开课，后排坐着好几个听课的老师，其中就包括学校里无人不怕的教导主任，林晚晴。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学生们年轻的脸庞上，也照亮了王平额角渗出的细微汗珠。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气氛活跃一些。
“那么，关于作者写这段景物描写时的心境，有没有同学想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可以大胆一点，说错了也没关系。”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怯生生地举起了手。
王平露出鼓励的笑容。
“很好，李明同学，你来说说。”
那个叫李明的男生站了起来，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认为，作者当时的心情…可能是不太好，因为他写的景色很荒凉…”
“嗯，说得不错。还有没有更具体的感受？”
王平继续引导，这是他习惯的互动式教学法，能有效调动学生的积极性。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教室后排响了起来，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瞬间让整个教室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王平老师，请注意你的教学进度。一节公开课，不是让你和学生闲聊的菜市场。”
声音的主人，正是林晚晴。她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套裙，包裹着她那成熟而窈窕的身体，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王平的笑容僵在脸上。
全班同学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集中在了王平身上，那目光里有同情，有好奇，更多的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王平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一股屈辱感从心底升起。
“林主任，我只是想调动一下课堂气氛…”
林晚晴站了起来，抱着手臂，踱步到讲台边，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哒哒哒。
“课堂气氛，不是靠无意义的闲谈来调动的。你的职责是传授知识，完成教学大纲的要求。现在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你的讲课内容还停留在第一段。这就是你的教学能力？”
林晚晴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每一个字都在羞辱王平的自尊心。
王平无言以对。
在林晚晴面前，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这个女人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铁腕，说一不二，没人敢忤逆她。
“下课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林晚晴丢下这句话，不再看王平一眼，转身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才重新开始流通，但气氛却变得无比尴尬。学生们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王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和屈辱，用嘶哑的声音说道：“我们…我们继续上课。”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简直就是一场折磨。王平成了讲台上一个没有感情的念稿机器，学生们也都在机械地记着笔记，课堂氛围死气沉沉。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王平几乎是逃一般地冲出了教室。
回到教师办公室，迎接他的是同事们或真或假的安慰。
“王老师，别往心里去，林主任就是那个脾气，对谁都一样。”
一位姓张的老教师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是啊，王平，年轻人嘛，被领导批评几句很正常。”
几个女老师也附和着。
王平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他不想说话，只想一个人静静。
然而，麻烦总是接踵而至。
办公室的电话响了，是林晚晴的秘书打来的。
“喂，王平老师吗？这里有个投诉电话，是你们班李杰同学的家长打来的，我帮你转接进来了。”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
“你就是王平老师吧？我儿子李杰在你的课上睡觉，你凭什么罚他站？你知道我们家李杰有多金贵吗？他要是站出个好歹来，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