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设计院，罗子翔翻看了一下赵立翔的档案，说：“咱们去跑一趟他就读的学校吧。”
说完又指着那一串学校名称笑道：“他这个求学历程……倒也给咱们省事儿了。”
因为父母都是城南大学的老师，所以赵立翔一路就读的学校都是城南大学的附属院校：附属幼儿园、附属小学、附属中学，最后上大学也是考的城南大学建筑设计专业。
蓝惜月扫了一眼赵立翔的档案，又回头看着这一连串的“附属”字样，眼神闪了闪，说：“罗队长……你有没有觉得……怪怪的？”
罗子翔看了一眼蓝惜月，回过头又看这些学校的名字。
蓝惜月解释道：“城南大学的附属幼儿园，还有附属小学，这个可以理解，就近入学嘛。初中上附属中学也是一样的道理。但是这个赵立翔中考的成绩……可是不低啊！”
罗子翔回头又看了一眼赵立翔的中考成绩单，总分712分，这可不是不低，这是相当高啊！
罗子翔皱着眉头回忆道：“我依稀记得，城南大学的附属中学，无论是初中还是高中，教学水平都算不上一流，在绿藤只能算是第三梯队的院校。”
“对的！我和赵立翔是同届，我还记得当年中考的时候，城南大学附属中学高中部的录取成绩是市重点院校里最低的！”蓝惜月补充道。
罗子翔看了一眼蓝惜月，两人似乎都意识到了什么。
接着他又看了一眼赵立翔的高考成绩，697分。
罗子翔的眼神也变了：“城南大学在咱们省算是比较出色的学校，但是……这么高的分数，为什么不去藤江大学呢？”
“697分呢！”蓝惜月有点羡慕了：“这么高的分数，进985都没问题的……藤江大学才是个211……”
两人又对视了一眼，显然都意识到了有些不对劲儿。
罗子翔又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下午三点钟，那咱们先从幼儿园查起。”
蓝惜月点了点头，她明白了罗子翔的逻辑，从小查起，一来可以感受到赵立翔的性格变化历程，二来——也是人家学校的下课时间决定的。
幼儿园那边，当年带赵立翔的老师如今已经升为教务主任了，她回忆道：“这个孩子……怎么说呢？就是没有童真！三四岁的孩子，都是调皮捣蛋的年纪，只有他每天抱着图书角那几本书在看。”
教务主任指了指幼儿园的图书角。
整个幼儿园其实并不大，因为主要招手的就是教职工的孩子，所以每个学年一共就两个班，操场也小得可怜，大约只有五十个平方，还安置了滑梯、摇摇椅、跷跷板、秋千等设施，而那个图书角，就是操场东边的角落里，一个不大的小屋子。
罗子翔挑了挑眉头：“他从不跟小朋友们玩游戏吗？”三四岁的孩子，怎么可能禁得住游戏的**呢？
教务主任回忆了一下：“我印象中，他刚来幼儿园的时候，是偷着跟小朋友玩过一次的，但是后来听说因为这个事情，赵老师回家罚他写了好几篇大字，后来小朋友就不玩了。”
蓝惜月咋舌，三四岁的小孩子，受罚写大字？
接着去小学，老师给出的评价也都差不多：“学习很好，但是性格有些怪，就是表面上很乖，但是你能感觉到这孩子其实是有反骨的……哦对了，我记得有一次上学的路上，我刚好走在他后面，我看到他用砖头砸一只流浪猫！”
小学隔壁就是初中，初中老师给的评价更是：“这个孩子经受不起任何挫折，虽然成绩很好，但是他决不允许有人比他好，或者跟他一样好！曾经我们班有个女同学作文得了优秀，虽然总分没有他高，但是那次的作文最高分是那个女孩子。紧接着体育课，那个女孩子的座位上就被人倒了红墨水。”
“这件事是赵立翔做的吗？”罗子翔问道。
女老师摇了摇头：“我没有证据。但是……怎么说呢，直觉吧。初一那个跟他考了并列第一的男同学，第二天就丢了语数英三科的作业本；还有一次有个同学数学课画图比他画得好看，课间操的功夫，文具盒里的所有的笔全都被折断了……类似这样的事情太多了，我也是无意中发现的。那是我们班一个同学的作文刊登在了报纸上，我就在早自习上表扬了那位同学，就在大家都为他鼓掌庆祝的时候，我清楚地看到了赵立翔怨恨的眼神……”
女老师皱了皱眉头：“我当老师也二十几年了，还是头一次见到一个小孩子会有那样的眼神。”
罗子翔又问道：“当年中考的事情您还记得吗？那个志愿，是他自己填报的吗？”
女老师笑了：“这个我还真记得，因为当年我是把志愿表发给同学们的，赵老师还为了这件事特地跑来初中部跟我吵了一架，说我不负责任。那个志愿表交上来的时候我还很惊讶，赵立翔的成绩一直很好，即便是保守估分，在平时成绩上减掉20分，也是足够上省重点的。但是他的志愿表只报了我们的高中部……太可惜了！”
说话间，有一位老师回到教研室，女老师指着那位老师说：“马老师！您下课了吧？刚好，警察同志来调查赵立翔的事儿。您是他的高中班主任，也说说吧！”
初中部和高中部是在同一所校园，教研室也都在同一层楼，只是按学科分成了几个大办公室，这倒是给罗子翔的走访工作带来了便捷。
那位马老师听说是调查赵立翔，第一反应就是摇头：“这个孩子啊……活得太不自在了！”
马老师索性放下教案走过来，拉了张凳子坐下：“警察同志，这个孩子无论犯了什么错，我觉得他的家庭都得负上一半的责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