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因为动作过于温和,感官没有被充分调动,雷蒙德还有余地想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他想起了他还在虫巢时的抚育员。
“虫巢内的每一只幼虫,都不属于产下他们的雌虫和雄虫,他们属于虫母。他们生来就是虫母的子民,生来就要为虫母奉献一切。”这是虫巢内负责抚育幼虫的雄虫无数次强调过的话。
把卵产在虫巢的雌虫和雄虫也并不在意这些卵是否有长大成虫,又或者早就被评定为劣等成为了虫巢的养料。
繁衍只是刻在基因中的本能,是为了族群延续必须进行的行为,和人类社会中的父爱母爱没有一点关系。
即使是虫母,她对子民的爱也和人类定义的无私的母爱全然无关。
“虫母只会爱听话的、有用的孩子。”抚育员也无数次说过这句话。
听话的,有用的。雷蒙德再次用这个标准审视自己,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听话的、有用的。
雷蒙德于是想到了他的小虫母。
在见到黛茜之前,他对虫母的信仰与拥护只是一个空泛的躯壳。
虫母已死,这是每一只虫都知道的事实,信仰一只连尸骸都快要被掏空腐坏的死虫,听起来实在荒谬。
雷蒙德没有半点关于虫母的记忆,也无法从匮乏的记录中被唤起对虫母的仰慕,他愿意在前线厮杀也不是为了虫母,而是为了虫族。
他深信现在在维持虫族繁荣的不是虫母,而是每一只微不足道的虫。
如果没有黛茜的出现,雷蒙德一点都不怀疑他最后会成为一个反教廷的异教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