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沈絮突然转身。
西操场的尽头是一片荒地,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
沈絮盯着草丛深处:“谁在那里!出来。”
陈琳琳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什么也没看到:“哪儿有人?是不是看错了?”
话音刚落,一个人影从草丛深处走了出来,一步一步走到沈絮面前。
“姐姐……”
陈琳琳捂住了小心脏。
妈呀。
这脆弱易碎的声音,都快赶上十二月了!
她非常有眼力见儿地拽着还在发愣的魏安的袖子,一边撤退一边回头冲沈絮使眼色:“小絮,我们还有事先走了哈。”
西操场重新安静下来。
沈絮看着他:“我昨天救你,你今天就恩将仇报?”
“什么恩将仇报?”温以渡一脸困惑。
“跟踪我。”沈絮指了指后脑勺的簪子,“宿管阿姨送我簪子,还有中午那袋橘子。不是你?”
“不是跟踪……”他说得理直气壮,“姐姐救我,我想报答。”
“还叫我姐姐?”
“我们差了一岁多点儿,不会折寿。”
温以渡抬起头,顿了一下,“教务系统上的资料。”
意外地坦诚。
沈絮看着他:“报恩不出面,非得躲着?”
“不习惯。”
她扯了扯嘴角:“我收了簪子,已经算是报恩了。”
温以渡摇头:“没有姐姐,我已经死了。这份恩情还不完。”
沈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哪怕他现在的黑化值最高,眼睛也骗不得人,他是真把她当成了“救命恩人”。
别人碰瓷要钱,他碰瓷非得报恩。
“我脸上有字?”沈絮被盯得不自在,过了好一会儿才问。
“……灰色的。”
“嗯?”
温以渡没有回答,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上挑的眉眼,五官精致。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尖触上她的脸颊,戳了一下。
软的。
有温度。
似有若无的气息绕在指尖,有点甜,又混着一丝发软的酸。
画出来应该也是美的。
但,还是灰色。
这个世界的所有东西都是彩色的,唯独她是灰。
银质簪子给了她,也成了灰色。他的手却没有变化,依旧是最普通的那种颜色。
沈絮看着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觉得自己跟他较真就是在浪费口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