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子豪惊得魂飞魄丧，蹲下去连叫了那汉子几声，都没应声。他脑海一片空白，悚然心想不会是撞死人了吧？
正急得一脑门汗，忽听那汉子呻吟着醒转，挣扎坐起来，嘟囔说：“狗日的……”
这一声臭骂在郭子豪听来犹若天籁之音，让他喜欢无比，心落下一大半，急忙扶住汉子说：“你别动，我叫救护车。”
那汉子却不听郭子豪劝阻，捂着脑袋上的伤口瞪着他骂：“你眼睛长屁股上，怎么开的车？”
随后叽哩哇啦破口臭骂他一通，看似很精神，只受了点皮外伤。
郭子豪听得无奈，他有错在先，只能忍着点挨骂，四下一看，见三轮车的货物包装破散开，里面装满的一摞摞廉价的瓷碗瓷盘子，摔碎了好多，便说：“我赔钱……我先送你去医院。”
那汉子听到赔钱这才收了骂声，摇晃站来，颤颤走了两步，随后查看了三轮车和货物。
郭子豪的车速不快，看似撞击没损伤三轮车。
那汉子说：“我不去医院，你赔钱就行，这车货几乎坏了，值个一千六，你凑个整数，给我两千算了，我去诊所包头。”
郭子豪说：“钱是小事，不去医院检查怎么行啊，万一有后遗症怎么办？”
那汉子嘟囔说：“我有数，就破点皮，没事的，不用你管。”
他有些精瘦，但手脚粗大看似做惯苦力，浑身肌肉铁实。
这人还真够意思，也不讹诈他，索赔低廉，就是太倔强不肯去医院检查。
郭子豪正要劝说两句，这时忽然过来个骑摩托的交通警察，下车看了一眼现场，询问汉子的伤势，转而跟郭子豪要证件。
交警闻到他身上发出酒味，皱眉掏出随身携带的酒精测试仪，看似要测他酒驾。
郭子豪心一慌，心想糟了，酒驾要被拘留，倒霉。
他回到车上拿行车证，心有不甘，抓起座位上的手机拨打秦征的电话，简短说了情况。
秦征说：“你告诉我交警的警号，我叫人联系他。”
郭子豪瞥了一眼那交警的胸牌，报出号码。
那交警见郭子豪打电话，瞪了他一眼，随后翻看他的证件，冷声说：“开好车更要遵守交通规则，出事了，找人也没用。”
随后将酒精测试仪递给他，“吹吧。”
郭子豪磨磨蹭蹭一会，这才对着酒精测试仪吹了口气。好家伙，酒精含量真不低，足够让他进拘留所七日游了。
那交警哼一声，准备做记录，忽然听到随身电话响起来。
他走到一旁接通，听了几句脸色一变，随后回来转了态度，把证件换给郭子豪，神情有些尴尬，小声说：“对不起，郭先生。”
他收了酒精测试仪，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郭子豪松了口气，忽然见交警走到那汉子面前说：“你的货运证。”
那汉子眨巴眼睛，嘴皮子颤抖，随后沮丧摇摇头。
交警说：“无证拉货，超重，超标，违章进市区，三轮车和货物暂扣了。”
那汉子小声嘀咕：“我是拉自个的东西。”
交警伸手扯了扯汉子工作服上的货运公司标志，面无表情说：“叫你公司负责人来交罚款。”
那汉子满脸是汗混合着凝固的血痕，恳求说：“别扣车。我都跟他私了，谈好了陪我两千块。”他指了指郭子豪，满眼愁苦。
郭子豪正要为汉子说好话，交警摆摆手，指着郭子豪的悍马车头撞击裂开的车灯，冲汉子说：“不扣也行，他的车灯坏了，看样子也要个几千块换新的，你们两个抵平，各走各的，行不行？”
郭子豪心一颤，这交警也太狠了，这样偏袒他。
他见交警在处理过程中，又不便出声反驳。
那汉子傻愣了一会，点点头，一脸气苦无奈的模样，弓着腰收拾地上的货物，手掌直哆嗦。
交警见郭子豪还愣神站在一旁，使个眼色，小声说：“可以走了，郭先生。”
郭子豪说：“我愿意赔偿他钱。”
交警皱眉摇头说：“这种黑拉货的，别给他好脸色，小心被他得理纠缠上。”说完，跨上警用摩托离开。
郭子豪见那汉子无声无息低头收拾着货物，脸上的血迹宛然，在热闹繁华的城市高楼大厦间，身影孤单无助。
他心头一酸，走过去帮汉子抬货到三轮车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