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初晴视角:
咂噗…………
粘稠的水声在浓稠的黑暗中回荡,如同某种活物的低语。
意识如同溺水者般,艰难地从冰冷混沌的深渊中挣扎着上浮。随之而来的,是全身骨骼仿佛被碾碎般的剧痛,每一寸肌肤都在尖叫。
(这是……哪里?地狱的底层吗?)
然而,身体却被一种奇异的温暖包裹着。那温暖并非来自热水,而是……一个怀抱。
(好舒服……)
有人正紧紧抱着我伤痕累累的身体。
赤裸肌肤相贴的触感,对方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竟带来一种令人沉沦的安心感,在这绝望的黑暗中诡异蔓延。
“嗯……呜……” 我试图挪动,尖锐的痛楚立刻刺穿神经,连呻吟都虚弱得如同叹息。
身体微微扭动,皮肤上传来水流轻柔的抚触。原来……是泡在温热的水里?被一个男人抱着?
“醒了吗?” 一个低沉、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男声在耳畔响起,气息拂过敏感的耳廓。
我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在绝对的黑暗中,只能勉强勾勒出一个年轻男性的脸部轮廓。
(谁……?)
“人皇……他们称我为人皇。” 那声音平静地宣告。
一股冰冷的战栗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
人皇——那个将我们推入这无间地狱的恶魔之名!
更恐怖的是……他竟能听到我心中所想!
(你想对我做什么?!) 我在心中嘶吼,恐惧攫紧了心脏。
“我是来救你的,谭初晴。”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像毒蛇般缠绕上来。
(救我?!) 荒谬感几乎让我窒息。把我变成这副鬼样子的,不就是你吗?!
“看来是赶上了。你的部员们……对你下手可真狠。一定很痛吧?不过,现在安全了。” 他的手指似乎轻轻拂过我肩头一道狰狞的鞭痕,带来一阵异样的麻痒。
(……我变成这样,难道不是拜你所赐?!) 我在心底疯狂咆哮,愤怒几乎要冲破胸膛。
耳边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果然……他听得见。
“你这么想,也情有可原……但,仔细想想,谭初晴,”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残酷,“你濒临死亡,真的是因为那些鞭打吗?真的是因为我做了什么吗?”
(……不是因为鞭打。是同伴……是那些我视为家人的部员们……他们把我踩在脚下!) 回忆如同利刃剜心,(但那一切,不都是因为你将我们囚禁在这炼狱里吗?!)
“哦?仅仅因为被关起来,所谓的‘同伴’就会自相残杀,互相践踏吗?”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冰冷的嘲讽,“这样的关系,还能称之为‘同伴’?”
“呃……嗯……” 我激动地想反驳,却只能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呜咽。
(是你逼的!人是脆弱的!在绝境中,人性会扭曲!) 我绝望地呐喊。
“是啊,人是脆弱的。” 他竟认同了,语气却更显森然,“正因为脆弱,我才必须保护对我而言真正重要的人。我将你们关起来,是因为你们之中,藏着羞辱我珍宝的渣滓!剥光她的衣服,拍下那些肮脏的照片,交给手下的男人,意图玷污她的身体!而那四个畜生,至今还握着那些照片!告诉我,谭初晴,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坐视不理,等着照片流出去,让她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呜……那……那可以道歉!可以沟通!找出犯人,再……) 我的辩解在他冰冷的质问下显得苍白无力。
“沟通?在沟通的过程中,照片一旦泄露,我最珍视的人会遭受怎样的灭顶之灾?你想过吗?” 他的声音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那……那是……) 我哑口无言。
“我一直看着你,谭初晴,” 他的语气忽然又变得轻柔,带着一种诡异的蛊惑,“看着你努力维持着那份‘正确’和‘坚强’。你包庇那些罪犯,纵容他们伤害我最重要的人……这就是你坚持的‘正确’吗?”
(不是这样的!) 我在心中激烈地反驳。
但他那句“一直看着你”却让我毛骨悚然。他认识我?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