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来,询问是否可以坐下,声音低沉有磁性。温婷点了点头。那晚他们聊了很久,出乎温婷意料,话题并非调情或试探,而是音乐,电影,甚至一些无关痛痒的社会见闻。张斌很健谈,见识广博,幽默感恰到好处。他是一家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白手起家,身上有闯荡江湖的草莽气,也有沉淀下来的稳重。他给温婷倒酒,手势熟练,偶尔手指无意擦过她的手背,温度灼人。
温婷感到一种久违的、陌生的悸动。不是肉欲的沸腾(虽然那从未平息),而是某种更接近“正常”情感涟漪的东西。她小心翼翼地收敛起眼底那抹惯常的妖冶和空洞,试着扮演一个也许有点叛逆、但本质上单纯的女大学生。她成功了。张斌看她的眼神越来越专注,那种专注里带着珍视的意味,是温婷在李杨和其他所有男人眼中从未见过的。
他们一起离开了夜店。张斌的车是辆黑色的SUV,内部宽敞整洁。他没有提议去酒店,而是问:“饿不饿?带你去吃宵夜?”温婷怔了怔,点头。他们去了一家营业到凌晨的粥铺,吃了热腾腾的砂锅粥。张斌很自然地给她夹菜,问她学业,听她含糊地说起“设计专业很忙”,眼神温和。
送她回学校附近出租屋(她早已搬出宿舍)的路上,车停在楼下。张斌倾身过来,吻了她。这个吻温柔而克制,带着试探和尊重,唇齿间是淡淡的烟草味和粥铺的烟火气。温婷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因为欲望,而是因为这句简单的话里包含的某种“正常”的承诺和边界。她低下头,轻声说:“好。”
接下来的两周,温婷过着一种分裂的生活。白天,她依然是那个穿着大胆、偶尔逃课、在校园里引来无数侧目的女生。夜晚,她有时会和张斌约会——吃饭,看电影,沿着江边散步。张彬的追求是传统而有力的,送花,接送,记得她随口提过的小喜好。他吻过她,在送她回宿舍楼下的时候,吻得克制而深情。温婷回应着,心里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感受得到温度,却触不到实质。
更多的时候,当张斌忙于工作应酬,温婷体内那头饥饿的野兽便会苏醒。她会换上最暴露的衣服,潜入不同的酒吧、夜店,甚至尝试过某个隐秘的地下私人派对,寻找一夜的疯狂。她在陌生男人的身体下呻吟、高潮,用最放荡的姿态取悦对方也取悦自己,然后在黎明前洗净所有痕迹,回到宿舍,等待张斌清晨发来的问候短信。
这种分裂让她着迷。一边是张斌带来的、她几乎已经忘记的“正常”恋爱的错觉——约会、牵手、亲吻、体贴的关怀、对未来模糊的憧憬;另一边是深植于骨髓的、对粗暴性爱和彻底堕落的渴望。她游刃有余地切换着两个角色,像一个精湛的演员。只有在夜深人静,独自躺在宿舍床上时,那巨大的空洞感才会再次袭来,提醒她这两个世界都是幻影,她不属于任何一个。
她和张斌的第一次做爱发生在他公寓里。那是一个周末的下午,阳光很好。张斌很温柔,前戏漫长而细致,吻遍她全身,在乎她的每一点反应。进入时,他克制着力道,生怕弄疼她。温婷配合着,发出甜腻的呻吟,内心却一片冰冷的清醒。太温和了,太有秩序了,像一场排练好的演出。她需要的是撕裂、是征服、是彻底的污秽。高潮来临时,她紧紧抱住张斌,指甲陷进他结实的后背,脑海里闪过的却是公共厕所里那些陌生男人狰狞的脸。
张斌对她越来越好。送她价格不菲的礼物,带她见他的朋友(她以学生身份不便为由婉拒了大部分),规划着带她短途旅行。他甚至开始认真考虑他们的未来。温婷一边享受着这种被珍视的感觉,一边在更深的夜里去寻找更极致的放纵来填补内心的沟壑。她以为这种危险的平衡可以一直维持下去。
直到那个雨夜。
温婷刚从一家酒吧出来,和一个在舞池里勾搭上的年轻男人告别。她拒绝了对方去酒店的建议,心里莫名有些烦躁,只想回宿舍。手机在包里震动,是张斌的电话。她接起,声音带着惯常的甜腻:“斌哥?”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沉默,只有粗重压抑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