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玉能感觉到不适,肯定是因为所学剑法的缘故。
“黎师妹,我记得晏峰主对你是格外纵容的,她从来没有要求你前来深渊,而你以前也从无来此受苦的心思,可结果却是你比我们其他人来的都早,我觉得奇怪。”
“还有,深渊暴乱,这是我们下界最需要仙山的时候,但偏偏此时,仙山做的很多事情却被公之于众,这态度也不对……”
“我考虑到你与陆昙之间的恩怨,又想到你手中握着的命盘法器,故而怀疑……你是不是能预知到什么?”朱玉接连又道。
二人站在廊下,朱玉的声音格外冷静。
她这话说完,黎央隐约感觉到空气染过几分微凉。
再看天空,却见高悬的明月下飘来几朵红雪,朵朵都沾染着魔气,只是落到这集市的上空,被里头的阵法净化,才成了寻常的凉意。
黎央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看到这一幕,心里还是不由得揪了一下。
她确实是不想来深渊的,毕竟镇妖峰的人已经够多了,她也没有立志要做个英雄的想法。
如果深渊没有问题,那她如今应该会天南地北的走一走,看一看某个上古时期的埋骨地,瞧瞧那些阵法机关大墓,哪怕是跑一跑人间,也是不错的。
只是她是灵修之一,不可能置身事外。
“我的确预知到一些不好的东西,不过我没看过你的未来,朱师姐,需要我为你预测一下吗?”黎央主动问道。
朱玉想了想:“麻烦吗?”
“以前不太容易,但我也试过两三回了,略有些经验,问题不大。”黎央实话实说。
“既然如此,那师妹你帮我看看吧。”朱玉说完,又顿了顿,“不过不着急,等等再告诉我。”
黎央见她神情有些不太开心的样子的,表露几分关心:“师姐是觉得自己有危险?”
“恩。”朱玉毫不犹豫的点头,“黎央,如果你看到的未来中,我会死怎么办?你说,我是该逃避还是硬着头皮走下去呢?”
黎央有些诧异的看着她。
她突然明白了,朱玉那剑法传承不仅只是在心境上的指导,或许还是一种……指引。
薛璇为深渊而战,而平息深渊而死,他的意志埋藏在剑冢那么多年,从未变过。
当初她吸收剑心的时候,对方甚至也试图以此改变她,但奈何她确实是个自私之辈,这才和这剑法毫无契合之处。
“师姐,你是你,薛璇是薛璇,他死了那么多年了,你不要受他的影响。”黎央连忙提提醒道,甚至有些后悔,当初是不是不该将这剑法传承送给朱玉了。
朱玉闻言却笑了一声:“死人的意志如何能影响活人呢?你放心,他并没有影响我,反而是能给我一些预警,不过我与那位前辈确实有些相似,明知道留在这里不会落得好下场,可这心里还是抛不下。”朱玉叹了口气,“自我修行起,便是如此,以前谢师兄总说我心思重、太较真,真是没说错。”
“我在忘川谷治疗神魂的时候,偶然落入凡人界,瞧见了谢师兄,他活了一百多岁,寿终而亡,临死的时候也念叨过你,说你是他见过最坚定之人,永远都是直视前方,从不做任何后悔之事,最让他钦佩。”黎央突然想了起来,说道。
朱玉眸光诧异。
很快,目色柔和起来。
她伸手接下一粒落雪,嘴角微微一笑:“命盘预知之事,还是算了吧,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黎师妹,一直以来你都很厉害,但从今天起,我们比一比如何?”朱玉突然期待起来。
“比什么呢?”黎央没拒绝。
“杀魔。”朱玉声音清朗干脆,“我这人笨嘴拙舌很是无趣,胆色一般不喜生事,好像一辈子都这么平平淡淡的,今日借着几分酒劲儿,便挑衅你一回!”
她没有沈蚕的朝气、热烈。
也没有孟善弦的幽默和变通。
不似秦栖梧那般澄澈简单,也没有闻轻阳的痴迷、心无旁骛,她就是个普通修士,落在人海里都难以被人发觉的一个。
她的运道一般,明明早与蛟龙相遇过,却没给对方留下过任何印象,明明得了剑道传承,却也只是闷着头苦学,至今没有名扬天下,她从没有野心,也不曾生过妄念,有时候更是毫无存在感……
这样的她,从未想过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只是今日,突然想要表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