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央内心忍不住生出几分自信来,哪怕她被人遗弃了,也一定能过得很好!
然而这种心理没过多久就没了。
有那小姑娘开口求情,老头无奈让黎央跟着,三人小心谨慎的走着,路边遇到胭脂铺,黎央下意识看了一眼那摊位上摆着的铜镜,只这一眼,便让她努力建设出来的自信溃散了。
她为什么长得这么奇怪呢?
黎央不认为自己是丑的,她五官端正,脸型流畅,只是脸上像是中了毒一样,有紫到发黑的纹路顺着脖颈大动脉的位置扩散开来,在脸上肆意蔓延,看上去就像是得了奇难杂症。
路边的人瞧见她,甚至都露出同情的目光。
黎央还摸了摸头发。
发质很好,她的身体肯定营养充足,但就是太短了。
她还听到有人偷偷议论,似乎怀疑她是山上尼姑庵里跑出来的姑娘。
她觉得……这种可能还是挺大的,毕竟在这些人眼里,她留着这样短的头发简直就是对生身父母的侮辱。
整个世界都奇奇怪怪的,让黎央难以理解。
她选择乖巧应对。
她让小姑娘带着她,将剩下的耳坠子当了,只是得的银钱不多,黎央考虑了一下,甚至将这看上去挺体面的衣裳也卖了,两样东西加起来,得了三两银子。
黎央只想在老头家暂住,没想过贪别人的粮食,所以在回去之前,还让小姑娘陪着她一起去置办了些日常用品。
至于身上的其他东西,黎央也想卖掉,但总觉得有些重要,考虑之后还是决定先留着比较好。
将玉佩揣进了怀里,脖子上那个看上去如同琉璃一样的瓶子仍旧放在那儿。
与这祖孙俩回去的路上,黎央隐隐有些后悔。
因为这二人家太远了,老头拉着车,走了一夜,天亮才到家,人累的脸色惨白,像是活不久的样子。
“你以后就住在桃花旁边那个屋吧,那屋从前是我儿子儿媳住的,如今这个家只剩我们两个,也用不着了。”老头并没有特地照料她,只介绍道:“咱们这个村空房挺多的,每个月还会有人过来登记流民身份,你也不用和咱们凑到一块儿,自立门户也没人说什么的。”
黎央听着,觉得这地儿还挺不错。
她潜意识里是有些担心自己的身份问题,没想到压根不是个麻烦。
祖孙俩都累了,回来之后简单吃了点干粮便去休息了,但黎央觉得自己丝毫不困,甚至连饥饿的感觉都没有。
她像牛一样壮。
她内心隐隐有些疑问,但又觉得想那么多没什么用,将自己的日子过好过舒坦了才是对的。
于是她先将这村子巡视了一圈。
这里是个很安宁的地方,村子也很普通,日子有好有坏。
有人家里有些薄田,有人则靠着手艺活养家糊口,带她回来的老头姓刘,是个樵夫,就在周边的民山上砍柴生活,赚来的银钱不多,祖孙俩紧紧巴巴的过日子,一年也未必舍得吃上一回肉。
整体来说,村子还是挺和谐的,没有坏人。
这些人看到她的脸虽然有诧异,但更多的是同情,尤其是知道她没爹没娘还不记得事儿之后,更是连连叹息,还有人对她嘘寒问暖。
有人让她早做打算,想想赚钱,因为刘家祖孙太穷了,多养一个人很难。
有人说她虽然皮肤有怪纹,但身子骨不错,问她要不要嫁人。
黎央住了半个月,就将村子里的小伙子都认全了,其中有几个眉清目秀的男人,让黎央觉得还挺稀罕,只是,都太穷了,而且她也觉得发展太快。
她虽然不记事,但潜意识里,她认为应该先立业再成家。
太穷了,还是要先活下去才行,否则将来成家,也养不起孩子。
就比如桃花,她才十三岁,每天一睁眼就去山上捡柴火,太可怜了。
当然,黎央觉得自己也可怜,桃花好歹还有亲人呢,她都没有。
“梨花姐,你又想你爹娘了吗?”桃花见梨花发呆,担心的凑过来。
“我一点印象都没有。”黎央敲了敲脑袋,“你会忘记你爹娘的长相吗?”
“会啊,他们死好几年了,我已经想不起他们的模样了,但是爷爷说我和我娘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所以我想娘的时候就去河边坐一坐,就能看到娘冲我招手,和我说话了。”桃花小脸红扑扑的,说话的声音也如银铃一样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