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禅宗行事一向低调，但此刻被苏萤萤点出，其掌门也没躲避，只是慢悠悠地站了出来，行了个凡间佛礼。
“当年与施主对战的应该是我师伯，他老人家早已陨落，不劳阁下再继续惦记了。”
苏萤萤闻言却高兴了不少：“有本事才叫拼命，没本事便是送命，难道你们也想和那个老东西一样？”
苏萤萤说这些话的时候，那三个炼虚前辈并未多言。
似乎是习惯了她的霸道，又或是对苏萤萤的话表示赞同。
然而此刻天空突然多了一抹踪影。
只见一个大钟法器浮现于顶，那钟身上有一股浑然天成的厚重杀意。
荆淬川立即将苏萤萤护在了身后，审视着上头的法器，随后不满地问道：“你们是要和仙山开战？”
“我们说得很清楚，大阵在此，你们若是看不惯，大可自己拆除，我等实力不如人，自会记住今日屈辱，必等来日清算，若今日逼着我等自己拆除，那便是宁死不屈！”
方宗主声音冷硬，“此丧魂钟可立心铸魂，你们若敢杀来，今日此钟便为我等引魂，生死不畏！”
这丧魂钟是黎央的东西。
原本黎央将它藏得紧，觉得此物邪乎，用起来并不合适也不好听。
但深渊最难的时候，这东西却十分好用。
三分的实力能打出七分的气概和十分的杀意，遇到那难以逃脱的必死之局时，总能有格外好的效果。
只是一旦拿出来，肯定是要死人的。
“小小一口钟，威胁谁呢？”苏萤萤不屑一顾。
方宗主笑了笑，声音缓而轻：“这些年我下界过得苦，不曾指望仙山出手，故而事事只靠自己，我下界不才，虽无尔等的修为，但也生了不少奇才，今日这万千修士脚下还踩着一大阵，此阵没什么能耐，只是抽取了一部分深渊因果而成。”
这阵法，不是为了护背后的封印，而是为了护住下界灵修。
他们这些灵修太渺小了，这些人招招手便可将其杀了。
十大宗门享受了下界最好的资源，每个宗门手底下都曾庇护了一片区域，他们如今站在前头，说出的话、表现的态度都决定了下界生死，然而却又不好真拿别人的生死来挺直自己的脊梁。
故而，提前宣扬仙山之事，引修士归来。
至少在这因果阵法之内，这些仙山之人不敢随意动手，也就能保存了下界灵修的未来。
只可惜，这样的阵法只有一个，也只能有一个。
荆淬川的脸色变了。
“因果炼阵……”他喃喃一声，随后大笑：“好啊，看样子你们知道了不少事情？搜了谁的魂？我仙山可以不逼迫你们自己动手，但这消息，总该给个交代吧？”
蝼蚁可以不杀，但这上头，得有人顶着。
“是我。”万尘站了出来，“清心台洗涤因果、杂气的事情，都是我说的。我之前传讯并无说谎之处，下界不曾杀害仙山子弟，雷仞他们是自己作死没了的，我的那些同门，也是一时误闯天池……”
“……”荆淬川嘴角抽动了一下。
这是他仙山之人？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拆自家的台？
他们下界的时候，是找了个理由的，说的是下界的阵法有问题！
现在倒好，竟然有人否定那些说法，将他仙山定位成主动找茬的恶人！
“我记得你，你是渺云宗的弟子！上次与雷仞师兄一起下山的修士……”苏萤萤都惊呆了，“你是不是被他们骗了？还是他们用什么法子逼迫你了？”
“没有，下界修士待我仁义，关键时候救我性命，我说的都是实话。”万尘又道。
之前的万尘还有些自我意识，而如今，几乎是荼烟交代什么他说什么了。
当然，理智还是有的。
他认为荼烟不会害他，荼烟的所有话都有其存在的道理，他要做的便是维护荼烟的想法，保护她的安危。
荆淬川当即便给万尘塞了几颗高阶版的清心丹。
如果早一些，这些丹药绝对有用。
但现在这人满心满眼皆是荼烟，乃是情根深种、舍生忘死，哪怕在清心丹的作用下清醒过来，也会舍不得荼烟受一点点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