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正是那位两鬓有蓝色鸟羽装饰的女子。
她听见了桑兜兜的话,转过头来,十分自然地询问,并没有因为首饰的珍贵就认为眼前的客人在胡说。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位前辈身上见过。”
“原来如此。”
玄珠侧首看着桑兜兜,眼神十分专注。
她几乎是将桑兜兜从头打量到尾,却丝毫不会让人觉得冒犯。因为她的目光中没有评判的意味,只有纯粹的观察。
桑兜兜没有注意到她的视线,因为金簪,她回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情绪有些低落,也没了再四处看首饰的心情。
冷春兰,云鹤,这两个名字已经许久不曾进入她的脑海,可直到今天,她想到两人的面容,还是会觉得心痛。
成千上万的前辈们付出一切换来的太平岁月,已经快要走到终点了。
还没结束。
一切还没结束。
牺牲自己也好,牺牲他人也罢,只要恶池还存续于世间,大家就要一次又一次地面临相同的抉择。
桑兜兜在心中暗暗发誓,这一次一定要彻底除掉恶池,让世人免受魔潮之苦。
“那这位姑娘,依你之见,此簪的蛇眼处,该用什么宝石来填才好?”
玄珠轻声问道。
桑兜兜望着金簪,不用怎么费力回忆就记起了冷春兰那根簪子的样子,蛇眼处是一颗绿色的石头,很小一颗,但却十分吸睛。
玄珠点了点头,说了声“烦请稍等”,便折返去了二楼深处,再回来时,手上多了一个瓷盘,盘上盖着质地上乘的黑色绒布,让人更加好奇盘中为何物。
玄珠将瓷盘放在了两人面前,掀开绒布,两人不禁一同倒吸一口凉气——
盘中全都是磨成蛇眼大小的宝珠晶石,数量约莫有个几百颗,不同层次的绿色折射出满盘的珠光,如同一片熠熠生辉的绿色星海。
“实不相瞒,此簪乃是本店的镇店之宝,由第一代店主传承至今,对于本店有着十分特殊的意义。”
玄珠轻轻叹了口气:“只是早些年遭遇风波,此簪蛇眼处的宝石不慎遗失,从那之后,历代店主一直想要寻找修补的替代品,却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宝石。”
桑雁芙看着价值连城的一盘子宝珠晶石,明白过来:“所以这些都是之前试过的……”
“没错。”
玄珠从袖中取出一幅小画来,画上是一名美艳动人的女子,发间诸多首饰,最耀眼的便属那支衔珠蛇形金簪。
不得不说,画此画的画师属实是功力深厚,明明只是一幅画,画中美人的一颦一笑却栩栩如生,看着这幅画,便仿佛沐浴在她自信的目光中,令人心潮澎湃。
画上标注的蛇眼便是绿色,只是画技再如何精妙,也无法复刻出宝石真正的华光,是以这么多年,历任店主对照着画上的金簪进行了许多尝试,却总是觉得不够满意。
从那幅画被拿出开始,桑兜兜的目光就牢牢地锁定在了画中之人的脸上,三千多年的岁月已过,画中人依旧年轻,看着她的目光一如当年。
“春兰前辈……”
她喃喃道,只觉得和冷春兰等人度过的时光已经恍如隔世。
突然她心念一动,想起了什么,从储物袋中取出珍藏已久的书信。
【姐姐我在皇城里有家首饰铺子,看店的人叫阿花,你拿着我的信过去,她就明白什么意思了。】
【信封里给你放了几颗宝石,都是我这几年到处收集的好东西,现在用不上了,你拿去换零嘴或者镶嵌在首饰上都行。】
难道这就是春兰前辈的铺子!?
桑兜兜突然精神振奋起来,热切地拉住玄珠的手,问道:“你们这里有叫阿花的人吗?”
问出口的瞬间她就意识到了不对,三千年前的店主叫阿花,就算她再如何天赋异禀修行勤勉,寿元也早该耗尽了。
玄珠却抬起眼来,定定看向桑兜兜:“没有。”
“但开创此店之人名为花韵声,在那位前辈留下的手札里,亲近之人会这样唤她。”
真是的春兰前辈的铺子!
桑兜兜一下子激动得不行,控制不住地摇起尾巴,桑雁芙小心地避开她身后的位置,重新站在了二人中间。
她听不懂两人之间在打什么哑谜,但能感觉出桑兜兜的情绪——她似乎与这家店有些渊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