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灵虚族的覆灭是祂主动选择的结果。
“为什么?”
桑兜兜不解地问道。
祂不会突然改变想法,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让他不得不这样做,或者是让他觉得这样做是最合适的。
祂并不讨厌灵虚族,恶池也并没有消失,即使是按照祂的逻辑来推理,灵虚族也仍然还有存在的必要,桑兜兜百思不得其解,是什么让祂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鹿角人说到这里却停了下来,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桑兜兜,不说话也不动弹,仿佛是在逼迫她自己思考出问题的答案。
“怎么还有互动环节……”
万象罗盘嘀咕道:“我先猜一个,是因为你的力量要耗尽了?”
假设鹿角人的力量即将耗尽,灵虚族又是最需要耗费祂的血肉和精力来创造的种族,祂在最捉襟见肘的时候选择舍车保帅,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
鹿角人没有反应。
“对还是不对,好歹给个响啊。”
万象罗盘气道。
鹿角人果真摇了摇头,万象罗盘满意地点头:“这不就对了,让我重新猜一个……等会儿,这次我得认真想……”
桑兜兜也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她仔细回忆了脑海中关于灵虚族的所有信息,还是觉得没什么头绪,只好将自己代入到鹿角人的视角里,从祂的立场上进行猜测。
“是因为他们对恶池的净化能力改变了吗?”
鹿角人摇头。
答错了。
桑兜兜抓抓脑袋,她没想到鹿角人也和师父一样,喜欢搞抽查这一套,且这次没有师姐师兄在一旁帮她,她只能全部靠自己作答。
“那是,你有了其他解决恶池的方案了吗?”
鹿角人先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啥玩意儿?这是对了还是不对?难道说只对了一半?”
万象罗盘有些烦躁,催促道:“你就不能直接说了吗,我们又不是你,哪能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口口声声说喜欢人类,现在外面的凡人都淹死多少了,你还有心情跟我们玩猜谜游戏……”
它在催促的时候,桑兜兜的视线还停留在鹿角人的面具上,不知为何,她脑子里突然开始回放起祂刚刚那个笑容。
她没怎么见过祂笑,总感觉祂身上没有什么人类的味道——现在证实了祂确实不是人类,连那个笑容都透露着浓浓的模仿痕迹,可是,怎么说呢,在祂笑起来的那个瞬间,似乎跟祂所喜爱的人类也有了一两分相像。
——等等。
“是因为这个?”
桑兜兜低声说道,感觉到鹿角人的视线停留在了她的脸上。
“是因为你觉得他们和外面的人类越来越像了?不……”
桑兜兜越说声音越大,到最后语气中带上了自己都不曾察觉的震惊和悚然:“是因为你,你发现你和外面的人类越来越像了。”
这一次,鹿角人没有再摇头。
他又笑了,这一次比上一次更自然,祂好像很开心听到桑兜兜这样说,可她看着祂脸上的笑,却无法感受到同样的喜悦。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回过头来看,这一切并不隐晦,祂虽然迟钝,却从未隐瞒过自己的感觉。从最开始的孤独,到对于人的偏爱和私心,再到浩劫降临时的急切和愤怒。
灵虚族是祂的缩影,也是祂的载体,所以他们的付出即是祂的付出,他们的委屈即是祂的委屈。不同的地方只在于,灵虚族的感情是如此直白而明显,桑兜兜一眼就能发现,可祂却从始至终都是孤身一人,没有地方可以表达这些感情。
祂像个牙牙学语的孩子,学着去一一体会这些感情。
并如实讲述了自己学习的历史。
当桑兜兜质问出声,为何灵虚族的祈愿是如此清晰,祂却一直视而不见,其实也是在替祂呐喊,所以祂笑了。
“你们应该早点告诉我的。”
祂这样说着。
可祂想说的真的是这句话吗?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