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洲没有动，只是伸手拉了一下她的衣袖，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点不肯松开的固执：
“穗禾，你方才说‘不跳就死了’，那要是跳得慢了，是不是也算病？你不管管吗？”
穗禾抬眼看着他，他目光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认真和狡黠，像一只知道主人不会真的生气的猫。
“你的心，我管得着吗？再怎么也是找大夫。”穗禾不接他的胡言乱语。
“你肯定要管的，以前你管，现在接着管。用不着大夫，有你就行。”
陆砚洲的言语里带着些许郑重。
听在穗禾耳朵里只觉得好笑。
温言庭原来是温如昭的哥哥，原来他们早就认识，现在还抓着她的手说这情意绵绵的话，他就是看了些淫书，想贪她身子罢了。
她的脸色变了变：“你真是……越来越会装了，大少爷。怪不得表小姐说你是背着马甲的乌龟精。”
隔壁颜月阁的郑莞尔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小茶端了杯热茶进来：
“小姐，你是不是今天又惊又吓着凉了呀？要不咱们回郑家吧？”
郑莞尔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知道你家小姐着凉，还不去弄碗姜汤来，记得放糖！”小茶忙去弄了。
郑莞尔靠在椅子上，脑子里飞速转着，陆砚洲在顺天府出现，和那个温通判认识，温通判是今天被抓的温家人的儿子。
穗禾说陆砚洲未来会娶温如昭，今天那温家小姐好像就叫温如昭，难道陆砚洲早早和温如昭认识了？
好好好，一边吊着穗禾，一边在外面撩拨千金小姐。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就是一个衣冠禽兽。
小茶端来姜汤：“小姐，谁是衣冠禽兽啊？”
郑莞尔接过碗一口灌下去：“陆砚洲！”
小茶吓了一跳：“小姐，你又胡言乱语！”
“大表少爷怎么会是衣冠禽兽呢，你还住人家家里呢。少说点胡话！”
郑莞尔把空碗往桌上一搁，站起来就往楼下跑。
小茶忙追：“小姐你去哪儿？”
“去找穗禾，让她陪我睡觉，不能让陆砚洲占她便宜！”
郑莞尔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小茶追在后面，急得直跺脚：
“小姐，他们是夫妻，哪来占便宜一说！夜深了，你莫打扰人家休息！”
郑莞尔压根不听，已经跑到砚云苑院子里，冲着陆砚洲房门口喊：
“穗禾姐姐！莞尔害怕！你能陪我睡觉吗？”
翠儿和阿茂都披衣出来，翠儿揉了揉眼睛：
“表小姐，穗禾姐应该和大少爷歇息了。”
郑莞尔压根不理，继续喊：“我梦见歹人拿刀砍我！穗禾，你快出来！”
郑莞尔这喊叫刚好帮了穗禾。
她立刻从床边站起来：“大少爷，表小姐喊我呢，我出去了。”
她根本也没等陆砚洲同不同意，开了门就出了。
郑莞尔看见穗禾出来，快步迎上去，一把挽住她的手，压低声音说：
“穗禾！你听我说，今天那个温家小姐，就是你说的那个温如昭吧？陆砚洲和她哥哥早就认识！”
穗禾被她拉着往颜月阁走，脚步顿了一下：“我和想一处去了。就是温言庭。”
“对！温言庭！”
郑莞尔的声音压得又低又快，
“他今天来的时候，和陆砚洲说话的样子，明显不是第一天认识。”
“穗禾，你上辈子的时候，陆砚洲和温家到底什么时候开始走动的？你确定是两年后才娶她的？”
穗禾被她问得脚步慢了下来。
她低头想了想，上辈子的这个时候，她还在砚云苑安安分分地做着大丫鬟的活，陆砚洲在外面做什么、和谁来往，她一概不知。
她只知道他后来娶了温如昭，却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认识的。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底，她自己也有些不确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