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天悚意外地看二公子一眼,笑着问:“大人已经认定我会去对付夏锦韶?”
二公子不悦地道:“我是诚心诚意为你打算,你却这样说?你我二十多年的交情,这些年你不在,我何尝亏待过泰峰?你大哥饮恨抗倭任上,难道你不报仇?”
莫天悚头更疼,二公子如此想,皇上和夏锦韶多半也会如此想,沉默片刻,点头道:“我的确要报仇!大人刚才那番话的意思是?”
二公子缓缓道:“除海边的渔村外,夏锦韶在福建还是颇得民心的,加上能说会道,在皇上眼里是个好官。海道使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督理兵粮海防。夏锦韶不贪,官兵粮饷每月按时发放,在官兵中口碑也是极好。”
莫天悚沉吟道:“如此说来,夏锦韶海道使一职是固若金汤。大人说的这些与范大人来滇有何关联?”
二公子道:“万俟盘去巴相没请来你,龙趵私下和我说了实话。他手里有一封罗大人辗转托历将军带给你的信。历将军在蓟州走不开,派龙趵回京朝觐,以听察典,嘱咐龙趵回去前来找你一趟。正好万岁爷有意派镇远侯穆津剑大人来云南,然差事被兵部尚书范大人抢去。皇上又主动派龙趵做范大人的随员。”
真是够乱的!莫天悚疲惫地kao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道:“范大人为何要抢差事,要过年了,万岁又怎么突然想起派穆侯爷来云南。”
二公子认真地道:“正是因为要过年了,万岁爷才派穆侯爷来云南。穆侯爷和你也算有交情。你不可能想不到,万岁爷醉翁之意不在酒,在倪可夫人和你身上。他看起来似乎已经不生你的气了。本来事情是很简单的。范大人硬要抢下差事,而万岁爷又肯让范大人来,才真的让人费思量。”
莫天悚苦笑:“罗天从前在京城的时候和范大人关系也很不错吧?现在范大人是站在罗天一边还是站在夏锦韶一边?”
二公子摇头道:“这个我不得而知。范大人过来不是敷衍了事,是真在查我的账。三爷,你快点去京城吧,省得范大人总赖在云南不肯走。”
莫天悚失笑道:“大人两袖清风,难道还害怕查账?”
二公子没好气地道:“我都是受你连累,你还好意思在一旁说风凉话!”
莫天悚收起笑容,正色道:“大人看范书培来这里的意图究竟是什么?弄清楚才好让他快点滚蛋!”
二公子苦笑:“我要是弄清楚不就不着急了吗?我也从来没得罪过范大人,他来了之后,粮储、屯田、清军、驿传、水利、刑名一样也不放过。你说这大过年的,我究竟得罪谁了?”
莫天悚知道二公子任云南布政使多年,虽说是谈不上非常贪,可认真查起来,问题还是不少,真怪不得他着急,沉吟道:“你看他对什么最感兴趣?”
二公子想了想,不很确定地道:“好像是屯兵。你是知道的,当年王爷和王妃叛乱,我压根就没参与,来云南这么些年也从来没cha手过屯兵事宜!”
莫天悚急忙宽慰道:“大人是想多了,皇上对大人还是很信任的!除了屯兵以外,范书培还对什么有兴趣?”
二公子沉吟道:“似乎他对本地的土司、土官也很感兴趣。三爷,云南各族杂居,难免就有摩擦。那些土司互相要打仗,我也是没办法。若范大人用这个做借口找我的毛病,我岂不是冤枉死!”
莫天悚微微诧异,难道范书培是想来调兵的?点头道:“我明白。其实大人真不用紧张,万岁对大人还是很有好感的!”
二公子道:“万紫千红才是春,一枝独秀不禁风雨!三爷,你可千万别不当回事!我看此刻的形势和当初在扬州也差不多。这些年,你被万岁爷撇一边;老四被万岁爷一脚踢开,连家产都充了公;老三好一点,可什么事也管不了,纯粹就是万岁爷用俸禄养着来堵天下人嘴的;只有我,表面看来还算没变动。但十年了,没升没降没动地方,可不是个好兆头。当年王爷和王妃差点就起兵造反,你说万岁爷真能不记着!”
这真是一朝遭蛇咬,十年怕井绳,二公子又成惊弓之鸟了。莫天悚莞尔道:“大人真不用紧张。若可以的话,能不能把这些年的邸报让我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