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王早已有名无实,分封无赐土,列爵不临民,食禄不治事。方其昌从来也没有为头顶上的王爷头疼过,但莫桃坐镇九龙镇,极得民心;由央宗管理,活跃在川藏线上的双惠昌一直可以和京城皇宫直接通消息,都让方其昌感觉到压力。自抵达成都之日起,就没摆拖过莫天悚的阴影。当年莫天悚稳定西南局势后,对四川的官场也有无比的影响力,又因为暗礁、三多帮、联市帮等等帮派组织,在民间的影响力还更大。人们一旦对方其昌不满意,客气的会说要是三爷在会如何如何,不客气的则干脆让方其昌想想从前的蜀王和秦浩。
莫天悚在朝廷中一直是一个传奇。没当官的时候就能让皇上对他言听计从,赐王府为宅。宅子的大小形制与一个人的地位密不可分,换别人,就算是皇上赐一座王府,也不敢随便进去住,可莫天悚硬是堂而皇之的在京城一直住到现在。九龙镇建百忍庄装饰虽然不富丽,但十三进同样是王爷待遇。曾经有人弹劾,皇上居然说他觉得他的干妹妹华芙公主住十三进不够呢。
方其昌做事也算圆滑,来川之前就曾经专门去京城的莫府拜访过莫天悚,并未觉得莫天悚有多出色,也就没太拿莫天悚当回事。但抵达成都以后,他却越来越讨厌莫天悚,因此他明明知道从前的德瑞堂倒闭后,泰峰是整个四川最好的药铺,各坐堂郎中也是最高明的医生,他府里的人生病还是不去泰峰。但方熙屏是他的**,找了无数郎中,身体始终不好,听乔大锦的介绍后,还是放下多年的坚持,请来泰峰的郎中。
刚开始病没起色,但没多久他们换了一个裘郎中,还真把方熙屏的病情控制住。皇上突然下旨在岩州设市也让方其昌意识到什么,听小厮说莫天悚到了,立刻放下手里的其他事情回到家里。进房间里看见一个长相和京城里完全不同的莫天悚,不免一愣。
莫天悚笑一笑,起身寒暄:“大人不必惊奇,京城里住的是天悚的表兄。皆因天悚前几年闭关修炼,而家又不可一日无主,才请从小和天悚长得容貌相似的表兄暂住京城。”
方其昌惊奇地道:“可是三爷的样子和令表兄并不一样啊!”很担心也很怀疑,急忙去床边看儿子,肩头已经从新包扎过,精神也比早上好,忙问:“好点没有?”
方熙屏点头道:“好多了。肩头已经不疼也不痒了,有一种清凉感觉。”方其昌这才放心一些。
莫天悚一直在桌子边坐着,等方其昌看完儿子回来坐下,才轻描淡写道:“这只因天悚闭关修的是神游之法。也是有一次贪玩,过时辰元神还未还壳,躯壳便出了一点问题,只好和铁拐李一样接借了别人的躯壳,所以样子竟然大变了!”
铁拐李是八仙之首。传说他本是一伟丈夫。学道于终南山,一次元神出壳,躯壳为虎所食,只得投身于一个跛足乞丐,变成蓬头卷须、黑脸巨眼的丑陋汉子。方其昌一下子就听晕了,莫天悚陡然间就变得神秘起来,治病的能力也陡然间变得高起来,小心翼翼问:“三爷,犬子的病有没有治愈的可能?”
莫天悚淡淡道:“在别人或者无法可想,在天悚眼里却并非顽疾,只是要大人配合才是。”
方其昌忙道:“只要三爷能治好犬子的病,本官一定全力配合。请三爷赶快开方子。”
莫天悚摇头道:“开方子不急。草民有几个问题想先请教方大人。从方公子的脉息来看,方公子似乎先天就有不足,可是他母亲身体不太好?”
方其昌深觉高明,点头道:“可不就是!他母亲一直就有不足之症,诞下熙屏后伤褥自己走了。熙屏从小没有母亲照顾,一直体弱多病,从未有一日离开过药罐子。”
莫天悚道:“是否就因为如此,大人对小公子爱护有加,很少让他出门活动?”
方其昌忧心忡忡叹气道:“就是这样小心,他还离不开药罐子呢,再出去经风受雨,不是更难康复!三爷,你要是真能治好犬子的病,要我们父子怎么报答你都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