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天悚小声嗫嚅道:“草民正是新开几间铺子,银子不够,才去收从前的一笔旧债,不过就是想多点银子周转。其实草民老实得很,龙将军找草民帮忙,草民就没答应他。万岁爷不信,可传龙将军来问。”
皇上冷哼道:“龙趵曾和你一起远征西域。若你能督催义盛丰早日备齐霹雳弹,于公于私都好事,为何又躲?居然还好意思在朕面前说嘴?”
莫天悚瞪眼嚷道:“爷,义盛丰是罗大人的,草民去cha手,罗大人能舒服吗?龙将军催要弹药,爷该责令罗大人出力才是道理!”
皇上摇摇头,轻声叹息道:“朕知道你和罗大人有仇。按道理说你收账也没错,但目前国库空虚,朝廷欠义盛丰不少银子。你去收账,他们也收账。那笔账已经好几年时间,你这次在苏州、杭州、扬州也赚得不少,能不能……”终究还是觉得说不出口,又停下。
莫天悚可气得要命,却还是赔笑道:“草民这就回去,想办法筹集三万两,给罗大人送去!”
皇上却觉得三万两太少,又看莫天悚一眼。
莫天悚低头道:“万岁爷,草民从前的家产大哥全部都捐给您了,这才刚回来没多久,百废待兴……这样吧,草民勒勒裤腰,给罗大人十万两。再多,草民真的没有了!”
皇上大喜,又甚觉过意不去,拉着莫天悚的手道:“你放心,等这阵子饥荒过去,朕一定让罗大人把银子都还给你。”
莫天悚又奇怪又贴心地问:“万岁爷,十万两银子你就愁成这样?”
皇上苦笑未答,挥手让莫天悚退下。直隶一带富庶的地方连续两年旱灾,加上南北都在用兵,他是真没银子了。
莫天悚察觉皇上比十年前显得心事重,对他也远没有当年的信任,心里甚至着急。当年皇上锐意削藩,搞得自己的椅子都有点摇摇欲坠的,也没像眼前这样发愁。其实目前和鞑靼并未真的开战,倭寇是从他祖宗开始一直就有,并不值得他愁成这样。不知道是不是人的岁数大了,想得多了,心事就变得重了。
回去后何戌同还没回来,莫天悚派人去叫谷正中。
谷正中片刻后来到莫府,带着一个人,乃是文功林,一见莫天悚就说要回来,说是罗天已经两个月没发工钱了。莫天悚心里不很高兴,没答应让他回来,也没拒绝他,将他敷衍走,单独留下谷正中,不悦地问:“谷大哥,我不是告诉你暂时不能打草惊蛇吗?你怎么把文功林都带到这里来了?”
谷正中嚷道:“这能怪我吗?是你自己让小同去收账,先惊动了张惜霎和范书培。文功林一定要跟我过来见见你,我难道告诉他你怕罗天不敢见他?”
莫天悚道:“小不忍则乱大谋,你就这样告诉他也没什么!我让你查的事情你查清楚没有?”
谷正中的道:“查清楚了。大部分供货商罗天都换了,只有霹雳弹的外壳,工艺要求很高,换人根本做不出来,还是江西的鲁老板在做。朝廷已经大半年没给过义盛丰银子,罗天也只好欠着原料商的货款。其中欠鲁老板的就有十多万两银子。说来凑巧,目前鲁老板正好在京城。我正准备偷偷去看看他呢!”
莫天悚大喜:“这不是老天爷都在帮我们?罗天的手腕高,人面广,刚才万岁又让我借银子给他呢!你去告诉鲁老板,明天义盛丰有一笔十万两银子的进项。”
谷正中点头,却又道:“我今天还看见龙趵了,听说他们的弹药没了。我问过文功林,罗天一离开,原料商都不肯再赊账给他们。目前义盛丰是没原料,所以龙趵要的弹药造不出来。三爷,你这时候把罗天逼得太紧,不怕影响战局吗?”
莫天悚沉吟道:“这倒还真是个问题!我看皇上愁得都快有白头发了。看皇上面上,也不该在这时候逼迫罗天。真逼急了他,他肯定又得去找桃子,义盛丰我还是要不回来。这样吧,你想办法帮我打听一下,义盛丰到底欠多少外债,朝廷又差义盛丰多少银子。”
谷正中迟疑道:“那我还去不去找鲁老板?”
莫天悚道:“找还是要找的,不过别告诉他银子的事情就是了。谷大哥,你说我就这样乖乖的拿银子给罗天用,亏不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