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是非常了解莫桃和罗天的禀性的,莫桃刚烈,不会做人那就不用提了;罗天从前基本上是好好先生,但最近夏锦韶、范书培和冯兴淳的倒台都和他有关系,且他还把从前范书培调来海边的客兵大部分都调回原地,只留下一些自己人,人们不免防备他得很。
这两人一起致力于“革渡船,严保甲,搜捕jian民。”把不少当地的富商都当成jian民办了!果不其然,浙江和福建上了不少奏折,“天原系浙江巡抚,所兼辖者止于福建海防。今每事遥制诸司,往来奔命,大为扰民。”
若他们抗倭的成绩很好,皇上对此可不做理会,但他们的抗倭成绩却并不好。只打击了一些小股倭寇,活跃在闽浙一带的大海盗许海、陈冬、汪志都还好好的。皇上觉得这是罗天把大部分客兵都调走,致使海防兵力不足的缘故,觉得有必要管一管。在军事上,他还是很信任莫桃的能力,不然当初就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思忖良久,下诏“浙江巡抚,去岁无故添设,罗天改巡视,事宁回京。凡一切政务,布政司如旧归行。”巡视和巡抚的区别是巡抚兼管地方,巡视只提督军务,也就是说,罗天不能再cha手管理地方政务。
皇上始终惦记着海边事务,刚刚过完大年,又将龙趵召进宫中,详细询问蓟州情况,有点想将历瑾调去海边代替罗天。但是龙趵说,鞑靼由小部落构成,各有主见,东部各部落还是不受约束,仍然与辽东不时交锋,偶也有小股人马过来骚扰,虽与大局无关,但边防不可放松。皇上其实是知道这个情况的,听后还是很失望。龙趵离宫以后有些闷闷不乐的。
皇后忽然陪着倪可一起来找他。奇怪的却是倪可和皇后的样子都有一点紧张。皇上诧异地问:“你怎么了?不舒服?不舒服就好好在家里休息,别进宫了嘛!”
倪可摇摇头道:“不是。是天悚带着央宗和达娃进京。天悚说明天想进宫来,问皇上准不准许。”
自从多年前央宗负气离京以后,皇上就再也没见过央宗,心里竟然有点想见见她,笑着道:“是不是天悚不愿意朕再见到央宗,才要自己进宫来?去告诉他,晚上准备几个好菜,朕去你们府上。”
倪可居然大惊失色,慌忙摆手道:“千万不可!”
皇上疑窦丛生,皱眉问:“为何不可?”
倪可却吞吞吐吐不肯说,还拉拉皇后的衣服。皇后便也帮倪可说好话,也不愿意让皇上去莫府。看来皇后是知道原因的,但为何要瞒着他?皇上暗忖是不是莫天悚只宠着央宗,冷落了倪可?这种女儿家的私房话,倪可告诉嫂子可以,却不愿意告诉哥哥。皇上这哥哥一开始就无法公开承认倪可和他是同母所出的妹妹,后来还弄得倪可连公主也做不成,始终非常宠爱倪可,这可得作为娘家人去给倪可撑撑腰。此刻却不好多说,便答应倪可和皇后明天让莫天悚进宫。
皇后陪着倪可走了,一路走一路还是嘀嘀咕咕的,心有余悸的样子。皇上是越看越觉得自己想得非常有道理。令小太监去看着,倪可刚刚离宫,他便去换上一身便服跟出去。由于是家务事,他没带多余的人,只有历勇跟着,一起出宫去了莫府。
守门的门子显然没想到皇上会微服登门,一起吓一大跳的样子。一人过来巴结,另一人就想去通风报信。
开玩笑,若让莫天悚事先得到消息,皇上还能看见实际的情况吗?皇上便给历勇使个眼色。历勇上前一步道:“都站住!万岁爷来熟了的,用不着去通报。”
门子几乎要哭出来,惶恐地跪下道:“可……可是,今天和平时不一样,大小姐到了!”
皇上越发觉得自己没有想错,不管是国事还是家事,莫天悚都实在是可恶,必须教训教训他!冷哼一声,气冲冲大踏步走进去。
刚刚走进莫府不久,就看见一个非常可爱的,十来岁的小女孩追在倪可后面,大声质问:“倪可阿妈,你为何没有带舅舅回来?我要见舅舅!你看,我哈达都准备好了,等了他好久好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