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启阳望着那几张被火光映照的有些狰狞的脸,他挠了挠头,不确定的道,“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应该是上午在余味香居外看热闹的人?是吧?看来我没猜错,那李侯民的妻子卡在墙缝中的时候,你们为何没有这勇气,为何不进去把她拉出来!现在逞什么英雄,你们一怒转身走了,你们的妻子孩子怎么办?跟着你们受苦吗?你们如果真转身走了,就是畜生!甚至连畜生都不如!”
“或许刚刚我和牛二的话是说的有些不好听,可是事实不是如此吗!你们冠冕堂皇的接受着牛二他们辛辛苦苦推开的水,还说着风凉话,争着没用的东西!这样有意义吗!如果上午的时候,你们也像老张头那样进去把李侯民的妻子从墙缝中拉出来的话,我也给你们一桶水!你们做了吗!”周启阳厉声对着那几个转身就走的人喝道,他的声音回荡在这小村里,他激愤而嘶哑的声音,传遍了所有人的耳朵。
周启阳就是要告诉他们,自己和牛二所做的一切不是理所当然,不是应该的。告诉这几个村民不要像祖宗一样,理所当然的接受着别人的东西,却恩将仇报!
他的话,让那几个转身要走的人沉默了下来。周启阳的一番话,就如刀子一般,直愣愣的戳进他们的心窝,血淋淋的揭开了他们的懦弱,让他们心里最怯懦的地方呈现在众人的眼前。
周启阳说完,回身对着牛二道,“叫两个和你一起来的人,给他们几家各送半桶水去,不能男人混账,连同女人都跟着他们受罪。”
“好,你放心吧。”牛二说着,让跟他一起来的两人接了水后,送到了那几个人的家里。
站在周启阳身旁的柳如烟拉了拉他的衣服,轻声道,“启阳,别生气了,气坏了身体不好。”她说着掏出手帕给周启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她还从未见过周启阳发这么大的火。
水,仍然有条不紊的发着,周启阳也和柳如烟走到了一旁。
夜幕下,周启阳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无奈之色,每天行走在这生死的边缘,让他见了太多人性的丑恶。他现在甚至怀疑,自己有一天是否会像这些村民一样,变得冷血,变得自私。
很快,水就发完了,牛二他们收拾了一下瓢桶之后,便准备转身离开。
然而,那些受了恩惠的人,则用筐提着鸡蛋,鸭蛋,疏菜等等,村民逐渐聚拢了过来,他们望着牛二几人。走在最前面的老张头,被火光映照的通红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道,“感谢各位不辞辛苦给送水,这是我们的小小心意。”
这些村民,也不顾牛二等人的劝住,纷纷把各自篮子里的东西放在了车上。
见到这一幕的周启阳,嘴角扯出一丝微笑道,“看来这村子里还是淳朴的人多,你对他们好,他们就会对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