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能带给黑尔加宽慰的,是酒酒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在她还在牢房中的有限时间里,时不时地会偷偷溜进来看望她,偶尔还会给她带来一些食物与寥寥几片止痛的药品,顺便帮黑尔加剜去伤口已经生蛆的腐肉。人类是何其顽强的生物,即使是这样也依然能活下去。尤其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保证黑尔加存活的天数越来越少,行刑部的手段更是愈发残忍起来,上次酒酒去看望黑尔加的时候,她的半边头皮被撕开,露出了惨白的头骨。但黑尔加依然撑了下来,甚至还有心思和酒酒开玩笑:
“喂,你说,如果明天他们把我的舌头割了,我就吃不了糖了,那该怎么办?”
酒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黑尔加,只有沉默地为她打了一针吗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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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天,午餐时间。
水是一种神奇的物质,它是能够扩散,流于各处的液体,也能包容一切,溶解一切。
桌上的餐盘,已经打好的饭菜原封不动地放在那,似乎很久没动筷了。酒酒正坐在餐桌前,看样子毫无动手的意思,反倒是从怀里取出了一个用布打包好的小小包裹。
酒酒一层一层剥开包裹的外层,里面放着的是一个小小的药瓶,酒酒摇了摇药瓶,听声音里面已经所剩不多,便从中倒出了一片,随手就丢在了盛满水的水杯之中。
泡腾片一沉入水底,立刻沸腾了起来,无数的气泡从杯底喷涌而起。酒酒看着水中药片越来越小,一种难以言述的充实的快乐从内心涌了出来。
等到药片彻底消溶在了水里,酒酒晃了晃杯子,正准备下口,就在这时,一阵雄浑如中世纪铜管的号角声响彻了整个食堂,那个声音低沉嘹亮,就仿佛乐队中的低音号,但听在耳中不知为何,却是让人觉得分外的凄凉。
这样的声音一时传遍了整个食堂,所有正在吃饭的员工都不禁放下了碗筷,细细聆听着这突如其来的号角声,片刻后,旁边餐桌上的一个员工恍然大悟地惊叹道:
“‘雄牛的子宫’啊,居然都用到这个刑具上了,这个女人不简单哦。”
酒酒此时正举着杯子刚欲喝水,听到这句话后,他举在半空中的手突然停在了那。
所谓雄牛的子宫,是一个由纯铜打造的牛型容器,大小只够容纳一个人。行刑时,会将犯人放入牛肚之中,关闭上方的孔洞,然后在下面生火。被困在牛肚中的人将体会到的,是如地狱业火焚身般的灼烧与痛苦。
而在封闭的铜牛之中只有一个管道通往外部,为了呼吸,受刑者只能拼命地握住滚烫的铜管,而即便如此呼吸到的,依旧是连喉管都能烫伤的灼热空气。呼吸的气流穿过铜管从雄牛口中吐出,就像是铜管乐器的声音一般,震动着铜牛巨大的身躯。
居然都用到这个上了吗?酒酒皱起眉头,看向了声响发源的通道。望着那黑洞洞得仿佛要将人吞噬的黑暗,不知为何,他的内心突然泛起一股别样的冲动。
她还撑得下来吗?
黑尔加是被锁链从铜牛中吊出来的。
当她被吊出来之时,已经彻底晕厥了过去,全身上下都是汗津津的汗液,简直像是从水中捞起来的一样。恐怖的水泡密密麻麻地遍布了黑尔加的全身,让她原本娇嫩的肌肤面目全非,膝盖与脚底更是焦黑一片,满是烫伤的痕迹。
置身于铜牛之中,全身赤裸的她甚至没法用衣物来勉强隔热,当铜牛的全身被炙烤之时,内部连落脚的地方都不复存在,每一处都如业火焚烧般,连每一口呼吸的空气都灼热到扭曲。
看着浑身重度烧伤,散发着难闻气味的黑尔加,伊恩不禁皱了皱眉头:
“失禁了啊,搞什么嘛,这也太恶心了,我就说不要用这种。”
“那也不是你说不用就不用的啊,都快用完一轮了,”
旁边的布夏叹了口气道,踢了踢如同具死尸般昏倒在地上的黑尔加,当冷水倾浇在她身上时,触及滚烫的肌肤顿时升腾起一阵滚烫的雾气,弥散在了房间之中。
“是啊,你弄得醒她吗?”
“有点困难……”
布夏看了依旧昏迷不醒着的黑尔加,有些为难道。他想了想,忽然一拍脑袋,一路小跑着溜出了刑室,不多时便是拖着一个小箱子重新跑了回来。
伊恩看着布夏身后拖着的箱子,奇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