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众将深入思考密诏的真实性,安禄山就挥手拍响了身前的桌子,做义愤填膺状:“那姓杨的奸臣平日里陷害我也就罢了,如今他竟敢秘密软禁圣人,意在谋朝篡位,难道他真的以为国家没有忠臣了吗?!”
说罢,安禄山一挥手,亲兵们马上搬出了给在场诸将的丰厚赏赐,并将早为每个人准备好的地图发到了大家的手中。
“各位要立即整顿军队准备随我出征!违抗将令者斩!兵锋所向,直至洛阳!”
安禄山的表演可以说是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激动的表情配合着恰到好处的鼓动性演讲当场就把将领们的情绪带动了起来。各位将领纷纷表示愿意追随安禄山为国讨贼,至死方休。
天宝十四年(755)十一月初九,安禄山集结了麾下所有的兵马,再加上从同罗、奚、契丹、室韦等部落募集的仆从军,共计十五万人,对外号称二十万,正式于范阳宣布起兵。
次日,这支大军在蓟城(今北京市)城南经过安禄山的检阅后,便直接开赴中原。
鉴于这一次是赌上了一切,因而安禄山对每一步都做了非常慎重的安排。首先是大军的统帅,自然由安禄山本人担任,至于留守后方大本营的工作,安禄山分别交给了三个人:范阳节度副使贾循负责留守范阳,平卢节度副使吕知诲坐镇平卢,河东地区的重要城市大同则安排了别将高秀岩留守。
可以发现,这里面没有杨光翙的事儿。原因很简单,杨光翙已经暴露了。杨光翙是如何暴露的,史书上没有明确记载,不过根据种种迹象推测,杨光翙的属下被张通儒成功策反了,于是安禄山起兵的第二件事就是派人拔掉自己背后的这颗钉子。
执行这一任务的,是安禄山的心腹爱将何千年和高邈,他们打着为朝廷献上神箭手的旗号,只带着二十来个骑兵就把杨光翙骗出了太原城。
好在杨光翙的随从反应够快,全速跑回城里报告了情况,守门的将领果断下令关严城门,强化防守,太原终究守住了。
守住之后便立即上报朝廷。不过实事求是地讲,太原发生的这件事很难定性,因为没有人能够确定杨光翙被掳走是属于何千年的个人行为,还是安禄山真的反了。幸运的是,与太原方面的报告几乎同时送达朝廷的,还有来自东受降城(今内蒙古自治区托克托县南)的急报。
东受降城是在十一月十日左右突然遭到安禄山手下将领攻击的,由于城中将领反应及时,长期驻边的军队也习惯了被人突袭,安禄山的叛军才没能拿下来。而就在确认了攻击的一方是谋反的安禄山时,东受降城果断派出了几路人马报信,千里加急奔赴长安传达这一紧急情况。
接到太原和东受降城的奏报的那一刻,李隆基没有信。或者更准确地说,不是不信,是不敢信。
因为和安禄山闹翻也就是这半年发生的事情,短短的几个月里居然凑出了二十万的大军,这怎么可能呢?
然而李隆基也就怀疑了几天,接下来河北各郡县被安禄山统领的叛军攻陷的军报就连续不断地送到了李隆基的面前。从当时所能得到的情报看,十一月十日到十一月十五日,仅六天的时间里叛军就几乎控制了整个河北地区,所到之处基本上是无人能挡。照这个势头下去,打到华清宫门外,也就是月底的事情。
必须先遏制住叛军推进的势头才可以。李隆基仔细思索了一下,当即宣布了应急的部署:
命特进毕思琛火速赶赴东京洛阳,负责在当地紧急招募数万军队,以配合当地驻军,就地构筑防御体系;令金吾将军程千里即刻赶往河东(治今山西太原市),主持就地招募军队的工作,务求达到数万规模,以稳定河东军心民心。
乍看之下,李隆基似乎只是做了些临时抱佛脚性质的工作,对于当时的战局可以说基本没什么影响。皇帝陛下似乎在组织人手、解决问题的业务方面完全生疏了,以致抓不到要点。
李隆基当然不是糊涂到只会瞎指挥,他之所以没有在十一月十五日这天做任何的战略反击层面的安排,是因为他在等一个人。而在李隆基眼中,这个人可以帮助他力挽狂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