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听。”确实在听,句句都有回应。
旬念一时哑语。
“所以,你在为了她难过?”陈峙伸手拿起水里漂过来的落叶,放在池子边台上。
旬念看着自己的“小猪”叶子被捞起,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是因为陈峙的话,还是因为他把自己的叶子捞走了。
“她是我妈妈……”
“她不要你了。”
旬念:……
“你……有没有觉得,你有点恶毒……对一个女儿说,你妈妈不要你了?”
陈峙又看了她一眼:“你妈都不要你了,还不让我说?”
旬念:……
她忽然感觉气好难喘,重重地深呼吸了一口气。
“陈先生!你有没有觉得你过分了啊……我这样子跟你说起这个事情,是想让你安慰我,开解我……”
她又重重地深呼吸了一口气:“我因为信任你,我想跟你说我最难受的事情……”
信任?
这两个字说出来,旬念愣住。
她信任陈峙?
陈峙似是明明就知道一样,他表情淡定,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她是你生你的人,有没有养过你我不知道,我只是知道,她不要你了。”
他忽然又想抽烟,真是个不好的习惯。
陈峙忍住烟瘾,又捞起一片落叶:“一个人的眼神,骗不了人。”
苏翊看刘悠敏时候的眼神,看旬念时候的眼神。
像是看陌生人。
一个当妈的人,看自己的亲生女儿,像是看陌生人一样,还有什么好值得眷念的。
陈峙没有劝旬念把她割舍掉,也没有劝她放弃。
“等你自由了,离开旬家以后,不高兴的时候,去吃自己喜欢的食物,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去看自己喜欢的东西。”
“那她呢?”
“既然忘不掉,每次想起来会难过的话,就不要再想了,要是克制不住自己,那就想,一直想,直到麻木。”
她听懂了,将头靠回陈峙身上。
“陈先生,我能包养你吗?”
她喜欢跟陈峙在一起的感觉,安稳,自在,舒适。
只有生活在外婆家那段时间才有的感觉。
已经很多很多年,不曾体会过。
“不能。”陈峙果断拒绝。
“为什么?”旬念仰起头来看他。
“我不想陪睡。”
旬念:……
“不用陪睡呢?”她咬牙忍痛,做出非常大的让步。
陈峙沉思片刻:“包养的意义,不就是为了陪睡?”
“那是油腻男人的套路,我这样的小仙女,自然是要开辟出不一样的风格。”
她说完,想起芹芹一甩长发的习惯,轻甩自己垂落下为数不多的几缕额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