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庭,你坐吧。”映月婆婆有气无力,手颤颤巍巍地微举,还指了指床前的椅子。
霍南庭一脸疑惑,心里琢磨着她会跟他谈些什么,毕竟她特意支开了叶君歆,这让他觉得有些反常。
照理来说,她现在身体状况这么差,理应是跟叶君歆多说说话对她千叮万嘱。
可她却让叶君歆回避,单独找他谈话,这波操作未免有点迷。
见他深感困惑的表情,映月婆婆苦笑着,轻叹一声,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南庭,我不行了,锦绣绣庄是我的心血,以后……你,你跟君歆好好将它经营,能跟你们霍氏合作,是我们……我们绣庄的荣幸。”
说罢,她颤抖着手伸过去,见状,霍南庭什么都没说,一把握上她的手。
“照顾好君歆。”映月婆婆俨然说着遗言,似笑非笑的样子看得霍南庭更感悲伤。
只是当着她的面,他必须装作若无其事,牵强一笑,他紧紧地握着映月婆婆的手,
“我会的。”霍南庭不知道该说什么,在这一刻他只担心映月婆婆真的离世了,叶君歆会是怎样崩溃。
当年叶远山抛弃了她,幸得映月婆婆将她视为女儿来照顾培养,若没有她,也就没有叶君歆的今日。
这份恩情重如山,一定是让叶君歆铭记一辈子,而她回叶家还进入了叶氏,她做那么多的事情,肯定也有一个目的是想要让映月婆婆安度晚年。
只是……天有不测风云,她万万没有想到映月婆婆会突然身患不治之症。
见他面色沉重,映月婆婆微抿着唇,颤音提醒他,“我知道我是什么情况,阎王爷要召唤我,我不得不去,君歆这孩子将我当做母亲看待,如果我走了……她,她一定……一定会很伤心,你多陪陪她。”
映月婆婆对他各种嘱咐,无不是在为叶君歆着想。
霍南庭除了使劲点头答应,压根不知道该说什么,在这种时候,他只觉得说任何话都显得煽情。
许久,待映月婆婆再次扛不住疾病带来的疲惫无力而沉睡过去,霍南庭才离开了病房。
见到他出来,叶君歆忐忑不安地攥着他的手臂,祥林嫂似的叨叨个不停,无不是在关心映月婆婆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霍南庭耸耸肩,含情脉脉地凝视着她。
“你倒是说啊,她到底说了什么?”见他久久不说话,她耐性渐失,一个劲地催促他坦白。
霍南庭叹息一声,目光逐渐黯淡。
到椅子前坐下,他极力用平静的口吻说道,“映月婆婆放不下锦绣绣庄,也放心不下你,让我好好照顾你。”
听言,她先是一怔,随之泪水喷涌。
用力咬了咬牙关,叶君歆深吸口气,心不在焉地点一下头。
那一刻,她脑子一片空白,她压根不知道如何面对这种残酷的事实。
十三年前,她被叶远山扫地出门,一个落魄的小女孩无家可归,有父亲也等于是举目无亲,走投无路的时候却被映月婆婆收留。
虽是寄人篱下,可映月婆婆从未对她有半分的苛待,更是将她视为女儿来对待。
在这十几年里,她一直都将映月婆婆当做母亲,一心想着有朝一日能出人头地。
她知道锦绣绣庄是映月婆婆毕生的心血,所以她一直都很努力地跟映月婆婆学习,想着有一天可以为她分忧。
事实上,她天资聪颖,也没辜负映月婆婆的期待,年纪轻轻便成为了小有名气的绣娘。
原打算继承映月婆婆的衣钵,将锦绣绣庄的名声发扬光大,却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候,映月婆婆居然病倒了。
“我想静静。”静默好半晌,叶君歆木然地到凳子前坐下,抬手拨弄一下鬓角的发丝,身体后仰靠着椅背,眼里满是悲伤。
霍南庭琢磨着要不要宽慰她一番,可斟酌下还是放弃了。
他知道在这种时候说再多的话都是徒劳,事实就是事实,掩饰不了也改变不了,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勇敢点坦然点面对现实。
在她身旁坐下,霍南庭扭头看着她,薄唇轻启却又什么都没说出口。
“叶柔,你这做的什么方案?你是要砸了我们的招牌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