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明淮虽然心急,但陆定国是太子面前的红人,也不好开罪,只得跟他走开。陆定国站定,回头道:“淮州王,你既带了人出宫,就该好好照应。你说丢下人就丢下了,他差一点就死了!”
“是,东郡王说得是。”裴明淮无话可说,想起来都是一身冷汗,“今日多谢东郡王与令弟相救了。”
陆定国道:“我说这话不是要你谢。你淮州王办事一向稳妥,怎的在那小鬼身上如此轻慢?怎么说也是御封天师,皇上面前最得宠的。”又道,“我方才跟他说,你不是丢下他走了,而是跟着太子去办事儿了,淮州王待会别在他面前说漏了嘴。”
裴明淮道:“多谢陆兄。”望了陆定国片刻,问道,“敢问一句,陆兄素来并不喜凌羽,今日怎么……”
“我看见那小鬼巴巴地等着你,又被丢下了的样子,忽然想到我小时候了。”陆定国笑道,“太子宫中年纪差不多的孩子多了去了,但太子向来跟我最好,形影不离。可是有一日,沈鸣泉来了,太子就老是陪着他,带他出去散心,我要跟着去也不让我去。我就巴巴地看着,现今我都还记得我那时候的样子。”
裴明淮不料他提到沈鸣泉,一时不知如何作答。陆定国又笑道:“太子待沈鸣泉,真是没话可说,心都掏出来了。沈鸣泉往死里害他,竟还不让我说一句他的不是。我倒不是真讨厌南朝人,我母亲不也是!我是恨这沈鸣泉无情无义,连带着也不信像蒋少游这样的人。不过丘陵的事出来,我也想通了些,连丘陵这样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也是如此,什么南人北人,也没什么差别!”
说完便走,又像想起什么似的,道:“我那弟弟挺想跟小鬼结识的,若是闲了,让他们一同玩儿。”
裴明淮笑道:“改日必携凌羽登门道谢,谢陆兄兄弟二人仗义出手,也当面谢过令堂相救之恩。”
陆定国奇道:“你知道是我母亲……”
裴明淮不由得一笑,道:“今儿有幸,见识了黄龙刀。若非黄龙刀,又怎能在葛氏火器威势下全身而退?”
陆定国甚是得意,还想再说上两句,忽见吴震过来,一脸晦气之色,无论谁看着都恐躲之不及。忙道:“我先走了,还要去见太子。”
吴震见陆定国要走,便站在一旁,待他走远,问道:“平日这东郡王不是跟你不怎么样吗,今儿还在这里说话?”
“东郡王是直性之人,太子身边有这样人是福气。谢他一百次都是不够的,否则今日凌羽若出事,我实不知如何是好。”裴明淮想着仍觉栗栗,压根不敢去想若是陆睿晚到一步,或是张夫人不曾随后赶到,该当如何?“听说跟凌羽一同玩耍的几个孩子都被杀了?”
吴震一张脸更黑得跟雷公一样,道:“都是一刀割喉,有个背上还挨了一刀。此人狠毒无比!凌羽身上没见着刀伤,衣裳却染了血,我看恐怕那个孩子是扑过去想护着他,才被多砍了一刀。凌羽被一猛撞,给撞到了头,才晕了过去。你千万别跟凌羽说那几个孩子是因他而死,上次耿嫔的事已经让他自责得很,若是知道……”
裴明淮道:“这何须你多言?”
吴震两眼盯着他,问道:“明淮,东郡王和他弟弟险些死于葛氏的火器。我知道这东西你常年携在身上……”
“现在没有。”裴明淮道,“自回京后就没带在身上了。好好的我带这个做什么!”
吴震道:“那你可知道,什么人能把这样的东西弄到手?”
裴明淮道:“都存在库中,也有记数,一查便知。你让阿苏查去,我先去看看凌羽。”说罢丢下吴震,快步上楼。凌羽正坐在榻上揉头,一见他便笑了,叫道:“明淮哥哥!”
裴明淮在他身边坐下,拉了他细看。凌羽被他看得奇怪,问道:“怎么啦?”
“我……是我不好,没跟你说上一声,就随着太子去了。”裴明淮道,“让你在这里等了我半日。”
凌羽道:“本来也没什么的,只是后来看到凤凰被烧了,连吴大哥都过去了……”说着又觉得头痛,道,“睡个觉也能睡得头这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