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裴明淮神情,也没人再多问一句,急急地上了石阶。刚上密室,只觉脚下一摇,又听“轰”的一声,地上竟陷了下去。五人同时跃起,却见头顶上一块铁板压了下来,吴震运劲欲推,裴明淮喝道:“小心!”
吴震赶紧缩手,手指尖已触到板壁,顿时只觉火烧一般,忙收回手来一看,手指已被灼伤了。此时左右三面铁板也“刷刷刷”落了下来,将他们封在里面,竟成了一具铁棺材。吴震此时已觉得热了,回头对裴明淮道:“若是铁板,宝剑可一试。你,祝青宁,还有昙秀都有宝剑在身上吧?”
裴明淮缓缓摇头,道:“设这个机关的人,不可能不知道我们身上有宝剑。”
流光一闪,祝青宁剑已出鞘,刺入铁板,竟只刺入半寸有余便刺不进去。裴明淮道:“龟兹多铜铁,这人人都知道,山中更不知另有什么神异铁石。那想要困住我们的人,是预先想好了的,绝不容我们逃出去。”
吴震叫道:“那人是谁?意欲何为?”
昙秀此时却仍是神闲意定,微笑道:“吴大神捕也不知道了?”
吴震倒也佩服他还面不改色,叫道:“马上咱们都会被烧成焦炭了,我说昙秀,你能不能别在这时候讥讽我了?你就一点不怕死?”
“有什么怕的。”昙秀合掌,道,“世间空苦,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
吴震“咳”了一声,道:“我的大师,现在不是说这种没用的话的时候!”又问裴明淮道:“你今天总带了那铁丸呢?”
“用那个?怕是不等烧死,我们就先粉身碎骨了。”裴明淮道,“在这铁棺材里面,根本无处可躲避,若用火器,我们根本没法子躲开。”
吴震只觉一阵阵的热浪渐渐袭来,额上已见汗,顿足道:“那我们也不能在这里等死啊!”忽又觉得一阵摇晃,奇道,“咦?我这是头晕吗?怎么在摇?”
昙秀道:“吴兄还不明白?这铁棺材是悬空的。方才那密室下面是空的!”
祝青宁已把这铁棺材上上下下看了个遍,此时微微摇头,道:“就算是掌力够强,劈开这里,也没用。昙秀说得没错,我们现在必定是悬空的。我猜这下面,一定是刀山火海,否则对不住这样的机关消息!”
吴震此时两眼盯着裴明淮,道:“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你知道有诈?否则,你刚才不会急着叫我们出来。你想到什么了?”
裴明淮淡淡一笑,道:“那飞天童子双手捧物的样子,我一看就觉得眼熟得很,倒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方才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我想起来了。是庆云,庆云的梳妆匣!吕谯曾送了她一个梳妆匣,里面的小人儿能把她的发梳什么的捧出来,一模一样!”
华英失声道:“吕谯?你是说,这处的机关消息是吕谯设的?”
“吕谯应该从没来过龟兹。”裴明淮道,“可那做法就是吕谯所擅的,我亲眼见过庆云那个梳妆匣,不会有错。”
华英道:“可是……”
裴明淮道:“这事我也是才知道不久。是皇上说的,吕谯的那手本事,是自郁久闾族中一个从叔那里学来的,我猜这个龟兹宝库就是这个人所造的。而开启这个宝库的血玉钥匙,早就被带走了,在塔县的万教总坛冰窟中搁了几十年。”
祝青宁蹙眉道:“那我自平城须弥山所得的那一把血玉钥匙……”
“是假的,应该就是黄钱县出现过的那一把。”裴明淮道,“这把假血玉钥匙,是英扬为了瞒天过海而制的,虽然形似,却不能开宝库。原是英扬请吕谯所制,却最终到了另一个人的手里。”
吴震恍然,脱口而出:“白振!”
“不错,白振。就是他。”裴明淮笑道,“从头至尾,都没有什么真白振,假白振的,白振只有一个。可笑我们一个个地自以为聪明,却落入了彀中不自知!我们从未见过假龟兹使团一行人死后的模样,就是华英那句话,都烧成焦炭了,哪里还能得见本来面目!我们本来就与白振不熟,哪里分得出真假!”
昙秀沉吟地道:“真白振好像要矮些,肤色也有些不同。”
“他们都穿高筒长靴,靴底略微做高些便是。”裴明淮道,“肤色更是好说,抹些油便是。至于说话,更好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