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都长公主道:“奇怪得很就去查,就去处置。现在四处都在忙着平叛,兵马粮草都紧,若非如此,能容那些敕勒逃掉?哼,这四面楚歌要唱到什么时候?”
“都是明淮一时管不住自己,不听陛下旨意,赶去阴山,才会引出这等事,还请陛下责罚……”裴明淮话还没说完,就被文帝打断了。文帝道:“好了!你要朕怎么治你的罪?降你的职还是罚你的俸?你以为朕真拿你没法子?”
皇后在旁笑道:“陛下,你别这么凶淮儿。”
文帝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这时韩陵忳进来了,手里捧着一只木盒,双手奉上,道:“陛下,这是太子殿下命快马急送进京的。”
文帝“哦”了一声,道:“是什么?”
韩陵忳笑道:“是一颗首级。”
“这倒有意思,打开来吧。”清都长公主道。韩陵忳依言打开木盒,果见着里面是一颗男子首级,满脸是血,横眉怒目。皇后“哎哟”了一声,忙拿扇子掩了面,叫道:“这是谁?太子送这个回来做什么?”
韩陵忳道:“回皇后,这个人名唤木闾,原也是内附的蠕蠕渠帅。虽不能将他们尽数追回,但也杀了不少,这个木闾也战死了。他原是长年在怀朔的,本封为军将,太子说,袭击公主一行的,便是这个木闾带头,所以太子一连追了数日,终于在石碛取了他的首级,连同他身边的数百人都杀了。”
清都长公主一拍案,道:“好!”看皇后转过脸去都不敢看,便道,“拿下去随便处置了吧!”
“太子这回行事不错。”文帝道,“记得前年,太傅作了一首《北伐颂》。淮儿,你去好好地写上一遍,快马送去,就算是朕赏太子的吧。”
皇后笑道:“‘兴戈北伐,肆陈斧钺。斧钺暂陈,馘剪厥旅。积骸填谷,流血成浦’……嗯,陛下想的这意思好。不必淮儿了,陛下既躲懒,就我来写吧。”
文帝笑道:“难得你有兴致!皇后的字向来最好,那就劳烦你了。”
皇后嫣然一笑,道:“我又没那舞刀弄枪的本事,只能写几个字了。”又嘱咐裴明淮道,“纵然事多,也要小心自己,别累坏了。”
裴明淮忙答应了,又对文帝道:“陛下,见了这木闾的首级,我倒也另有些事要禀告陛下。他不过是听命行事的,这朝中一定另有……”
“你先去看看庆云吧,旁的事等等再说。”清都长公主道,“知道你这一说,不知道又是多久,你明儿再进宫来回陛下吧。”
裴明淮只得应了,退了出去。他一走,皇后便对清都长公主说道:“这个淮儿,老是自以为是的。他以为天下女子都非他不嫁吗?姊姊,你说,庆云会答应还是不答应?”
清都长公主幽幽地道:“若是从前,怕是一百个愿意。可换到现在,就未必了。”又低低地叹了口气,道,“不过,在大代,不能生孩子,有时候竟不是坏事,是好事。”
这边裴明淮还没走出园子,就看到凌羽跟只小鸟儿一样,对着他就扑了过来,口里叫道:“明淮哥哥!你总算是回来啦!”
斛律莫烈跟在后面,叫道:“阿羽,跑慢点儿,别摔着!”跟着过来,朝裴明淮一礼道,“淮州王,你总算是回来了!”
裴明淮望了斛律莫烈一眼,微笑道:“这几日想来是辛苦斛律将军了。”
“不敢!”斛律莫烈也笑道,“阿羽今儿知道你回来了,都不在宫外玩了,急着回来见你哪。听说淮州王这次去了高昌,阿羽就闹着说想要那里的葡萄吃呢。”
凌羽一只手搭在裴明淮脖子上,坐在他臂弯里,笑道:“我知道你来太华殿见陛下了,就赶着过来找你。你也不来见我!”
裴明淮笑道:“谁说不来?我还给你带了东西呢。”说着拿了个小匣子出来,道,“哪,特意给你买的。还给你带了好多吃的,都送九华堂去了,都是西域那边的稀罕果子,你定然喜欢。”
凌羽听他如此说,又欢喜了,道:“这还差不多。”
斛律莫烈在旁道:“我昨晚不在宫里,今儿回来,还得去四处看看,淮州王,恕我先失陪了。阿羽,你也快去见陛下,要不,一会陛下又责我没带你回来。”
“知道啦!”凌羽笑道,“我一会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