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振道:“你们晚上前去,耆尼已经在疑了。你们若还在此地,他未必肯放松戒备。”又看了裴明淮一眼,道,“公子到底是为什么想要进去,我不多问,问你们也不会说的。我猜是跟英扬有关,对不对?若非如此,你们当时不会一再追问。”
被白振说穿,连裴明淮都有些讪讪的。还好白振并没纠着这事说下去,只道:“不管怎么样,就当是看英扬的情面了,你们回去若见着他,替我问候一句,叫他空了再来……哦,也不成,我都不在了,他来什么?再说罢!”
他自顾自说下去,却没留神裴明淮的神情。吴震生怕裴明淮露出马脚,忙道:“放心,放心,咱们一定把话带到。”
白振道:“我倒是想到个法子。各位不妨收拾起来,去向白安辞行,然后他必定会送各位出城。你们各位就先不要走远,嗯,留下一两个人在外面做出过夜的样子,然后别的人夜里偷偷回来,我遣人带你们去了,你们再连夜离开,这样,成不成?”
吴震一拍案,道:“妙!”
华英此时端着一个银盘过来了,里面摆了一大银壶茶,还有一套银叵罗。宋绍祖忙起身要帮华英倒茶,华英笑道:“宋大哥,不劳烦你了,我还怕你把茶泼出来呢。你坐着,让我来。”
她把茶倒了出来,香气四溢,又对白振道:“知道龟兹的葡萄酒最好,安国侯也请尝尝我们那里的茶,也不知喝不喝得惯。”
白振忙伸手接了,道:“多谢姑娘。”说着饮了一口,道,“比起我们龟兹的葡萄酒,又是另一番滋味了,我喝着是太清淡了些。”
华英一笑,退到了一旁去。裴明淮望着白振,道:“白兄如此,是不是太担干系了?我们心里也过意不去啊。”
白振道:“其实,本来全没什么!若是换了寻常时候,各位尽可以大大方方前去。但这一回……这一回……”他似乎有难于启齿之处,迟疑片刻,方道,“不知道究竟为何,耆尼国师对此不是一般的在意,自从白尼死在西寺之后,就不准任何人出入,倒像是那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一样……”
他说到此处,突然顿住,似觉失言,半日方笑道:“反正,各位都是有本事的人,悄悄进去,悄悄出来便是。千万不要闹将起来,否则就真是麻烦大了。现在这位……”他又是一声苦笑,“可是个细致到十分的人,比不得我那过世的王兄不理国事。”
裴明淮道:“白兄放心,必不致让你为难。”
白振听他如此说,也像是放了心。又寒暄了几句,便告辞走了。白振一走,吴震忙对裴明淮道:“咱们就依此计而行?就算是龙潭虎穴,也得进去一趟啊!”
“也只能如此了,总不能硬闯。我真怕闹将起来,我们这几个人走不出龟兹!”裴明淮叹了口气,道,“我们这就去王宫,向那位新王辞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