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震摇头道:“真相?现在有人想要我们看到的所谓真相就是,白尼为了得到佛宝,名正言顺继承王位,前来偷取宝珠,却被镇守的神龙所杀,跟他同谋的王后带了宝珠跑了,下落不明……到这一步,离图穷匕见也差不了多少了!明日谁登龟兹王位,那个人即便不是幕后主使,也与幕后主使关系极深。至于是如何死法又有何要紧?不过是愚民之智罢了!”
“吴兄实在是一针见血,佩服佩服。”祝青宁笑道,“不过照在下看来,这白尼就是中毒死的。”
吴震道:“我没说不是!说不定就是那个王后给他下毒的!”
华英与宋绍祖迎了上来,华英一连声地问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听裴明淮大致讲了一回,道,“怎么这么巧?我们一要进去,就出事了?”
昙秀眉头深锁,道:“华英说得是,我也在奇怪,怎么如此之巧?我们晚上要来,晚上白尼就死在这里,连同王后都不见了?”
华英咬着下唇,一边想,一边道:“我反正是不相信有什么神龙护宝杀人的。既然宝珠不见了,那是不是……是不是王后杀了白尼,然后带了宝珠跑了?”
裴明淮笑道:“你忘了,华英,那宝珠原本就不在这雀离浮屠,而是被龟兹王自己藏在腋下。只是白尼不知道这一点,所以暗中前来,想要找到这如意宝珠……所以他跟王后合谋,我是不信的。王后与国王夜夜同床共枕,岂有不知他将宝珠藏于腋下的道理!”
“这还用你说!”吴震却道,“其实呢,我觉得这件事最奇怪的,你们知道是哪一点吗?”
祝青宁笑道:“是不是他们白日里让我们查龟兹王的案子?”
“正是。”吴震重重拍了一下手,道,“说得对!这才是最奇怪的事!这种事肯定应该捂起来啊!这个刚死了的白尼,大都尉丞什么的,早上说的话虽然不中听,但他这话才是对的,我们是外人!再外不过的外人!都不是他们国人了!你们说,如果是我们那处,有王公贵族出了事,那应该叫谁来查?”
见所有人都看向他,华英还伸了根手指指着他,吴震又笑又气,道:“你们真是!好了,反正我的意思就是,肯定要找最信得过的人来查,查出结果了,再看怎么处置。岂有交给外人之理!”
裴明淮回头望了望,雀离大寺依山而建,水流相护,占地极广,分为东寺和西寺,佛塔百座,灯火万点,一眼看见,只能叹龟兹佛法盛极。“这话说得有理。就算那白振认得我们,也不过一面之交,我也觉着诧异……如今只能等天明再说了,静观其变便是。”
祝青宁笑向吴震道:“吴大神捕怎么看?”
“我说过很多次了,不要看表面上发生的事,直接看结果,或者是这个结果会引出什么样的变故。”吴震正色道,“菩提树下四佛并坐,龙神镇守,如有人兴起妄动之念,必遭横祸……这等事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只能唬唬常人罢了,当然,也没什么不对的,毕竟这世间常人是多的,像我这样聪明过人的是少的!”
见这一回连宋绍祖都把眼光转开了,吴震嘿嘿一笑,对裴明淮道:“你看呢?”
裴明淮道:“这龟兹除了国王之外,最高位的便是大都尉丞,还有就是辅国侯与安国侯。这三位我们都是认识的。大都尉丞白尼,辅国侯白安,安国侯嘛,就是我们都认识的白振。这三位都姓白,都属白姓王族,照这样说来,他们三个人都是有嫌疑的。”说着又是一笑,道,“不管龟兹王是怎么死的,是谁谋害他的,这龟兹王位又该谁来继承呢?白尼,白安,还是白振?”
这时一阵风吹过来,把菩提树叶至寺内一直吹到了寺外,落了一地,沙沙作响。裴明淮拈起一片菩提叶子,若有所思。昙秀合掌,念了一声佛,道:“明淮,你的意思就是,害龟兹王的人,必定是王位继承人。”
“‘必定’这词儿未免用得太绝。”裴明淮笑道,“他们也未必要亲自下手。还有,那位消失的龟兹王后,她又究竟是个什么来头?”
华英拿着块罗帕掩着嘴,不时地咳嗽两声。裴明淮道:“华英,你这趟回去,真得好好治治你这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