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老人,肩扛三星勋章,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岳,一股经历过尸山血海洗礼的铁血气势无声地弥漫开来,压得整个嘈杂的大厅瞬间鸦雀无声。
他浑浊却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那个脸色煞白、额头冒汗的中年军官身上。
“赵明!”老人的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我需要一个解释!”
被称作赵明的中年军官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挺直腰板,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但在老人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任何托词都显得苍白无力。
“首长这涉及…内部流程……需要时间核查…”赵明的声音干涩发紧,眼神躲闪。
“核查?”老人冷笑一声,迈步向前,老旧却擦得锃亮的军靴踩在被他自己踏裂的地板边缘,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走到林默面前,近距离看着这个虽然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但眼神却异常沉静坚韧的少年。
“孩子,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你父母叫什么名字?”老人的声音缓和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报告首长!我叫林默!父亲林卫国,母亲苏清婉!十五年前,蓉城保卫战,血战东城墙!”林默挺直胸膛,声音洪亮。
“林卫国…苏清婉…”老人重复着这两个名字,虽然他不认识,但这并不妨碍他对他们的敬意。
他猛地转身,再次面对赵明时,目光已变得冰冷如刀:
“流程?时间?赵明,你告诉我,烈士的遗物,什么时候需要让他们的遗孤等待所谓的流程?
还要时间?十五年前,林卫国和苏清婉为了给蓉城百姓争取撤离时间,带着敢死队在东城墙死守了整整一天一夜!他们等过流程吗?!他们有过时间吗?!”
每一句话都像鞭子抽在赵明身上,也抽在现场每一个退役军人的心上。不少人眼眶发红,攥紧了拳头。
“首长…我…”赵明面如死灰,彻底慌了神。
“够了!”老人大手一挥,斩钉截铁,
“现在!立刻!去把林卫国和苏清婉同志的遗物给我拿来!一件不少!我要亲自交到林默手上!谁敢再阻拦,军法处置!”
“是!首长!”扶着老人的那名少女立刻应声,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执行力。
她冷冷瞥了一眼几乎瘫软的赵明,转身快步向遗物保管库的方向走去,步伐迅捷而有力。
大厅里一片寂静。他看向林默,眼神柔和了许多:“孩子,别怕。今天,谁也动不了你父母留下的东西。我杨卫国,用这身军装担保!”
“杨卫国…您是杨老将军?!”人群中有人失声惊呼。
这个名字,在蓉城乃至整个西南军区,都代表着一段传奇!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功勋宿将!
林默心中也是一震,没想到惊动了这位传说中的人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对着杨卫国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杨将军!”
很快,少女回来了。她手中捧着一个深棕色的、有些陈旧的军用收纳箱。她的表情有些凝重,快步走到杨卫国和林默面前。
“杨爷爷,遗物找到了。但是…”她顿了顿,目光看向林默,带着一丝歉意,
“我们在检查时发现,遗物清单上标注的一枚六阶‘赤炎狮鹫’兽核不见了。箱子里的,是一枚伪造的普通三阶兽核。”
“什么?!”杨卫国勃然大怒,虎目圆睁,一股恐怖的气势瞬间爆发,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岂有此理!竟敢在军武协会,在烈士遗物上做手脚?!”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六阶兽核!果然出了问题!
“查!给我彻查!翻遍整个协会!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把那个蛀虫挖出来!”杨卫国怒不可遏,声如洪钟,
“小冉!立刻通知军法处!启动最高级别审查程序!所有接触过这份遗物的人员,全部隔离审查!一个都不准放过!”
“是!”银发少女——杨小冉,立刻拿出通讯器,快速下达指令,动作干练利落。
杨卫国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下怒火,看向林默,眼神中带着深深的愧疚和痛心:
“孩子,对不起…是我们失职了!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给你,给你牺牲的父母,一个交代!那枚兽核,只要还在蓉城,老头子我拼了这把老骨头,也一定给你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