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谷一角,一处相对背风的冰窟入口,一头体型较小的、毛色纯白的雪绒巨羊倒伏在地,身下是一滩不断扩大、已然冻结的暗红色血泊。
它显然是被不灭武神领域边缘的威压波及,内脏震碎而死,在它尚且温热的尸体旁,一只看起来出生不久、连站立都还有些踉跄的雪白羊羔,正用稚嫩的头颅不断拱着母亲逐渐冰冷的身体,发出细微而凄楚的“咩咩”哀鸣,大眼睛里充满了茫然、恐惧和无法理解的无助。
它不明白,为什么最温暖安全的依靠突然不动了,为什么周围充满了让它战栗的恐怖气息和浓烈的血腥。
这幅舐犊情深、生死离别的场景,在这修罗场般的冰谷中,显得格外刺眼,足以触动任何尚有恻隐之心者的心弦。
然而,悬立空中的不灭武神,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在那对母子身上多停留一瞬。
他神情漠然,如同万古不化的玄冰,仿佛脚下正在发生的不是一场针对无数生灵的大屠杀,而只是清理一些无关紧要的尘埃。
对于那羊羔无助的哀鸣,他心中没有泛起丝毫涟漪,并非他天生冷血,而是漫长的武道生涯、无数次边境血战、见证了太多人族村庄被兽潮吞噬、同袍战友惨死异兽之口的景象,早已将他的心志锤炼得如同最坚硬的合金。
对异兽仁慈?
那是对死去同胞的背叛,是对未来可能因此受害者的不负责任。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在种族生存的宏大叙事面前,个体的悲欢,尤其是敌对种族个体的悲欢,微不足道。
今日放过一只幼兽,来日它成长起来,或许就会成为屠戮人族村庄的凶兽之一。
妇人之仁,只会让更多的母亲失去孩子,更多的孩子失去家园。
他对待闯入人族疆域、或对人族构成威胁的异兽,只有一个贯彻了数百年的铁血信条:
杀!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来一群,便屠灭一群!唯有以杀止杀,以血还血,才能在这残酷的世道中,为人族争得一线生存空间,守住脚下这片土地。
他身上的黑色武神战袍,早已被溅射的兽血浸透,颜色深得发紫,衣角甚至开始凝结血冰。行走过程中,真元蒸腾,偶尔有血珠滴落,在下方洁白的冰面上绽开一朵朵小小的血花。
他对此毫不在意,仿佛只是沾染了些许尘埃。
突兀的一拳轰出,轰碎了一头试图从地下冰层钻出偷袭的八阶漠云毒蝎的甲壳和毒腺,腥臭的体液和毒液四溅,被他体表的暗金光芒轻易弹开。
“真是……没完没了。” 王不二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烦人的虫子,眉头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心中泛起一丝真实的烦躁。
‘老子搁这儿乒乒乓乓杀了快半个时辰了,宰了的兽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低阶杂碎更是不计其数,血流成河,尸横遍野……这动静,那头臭蜥蜴怎么还没到?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感应了一下远方。
毫无动静。
难道是老子杀得太猛,把那些传令的小崽子都杀光了?没人回去报信?
他想了想,觉得不太可能,那些低阶异兽虽然弱,但逃跑的本事还是有的。总有几个漏网之鱼能跑回去。
他一边随手挥出一道掌风,将远处一群结阵试图抵抗的冰狼群连同它们脚下的冰岩一同拍成齑粉,一边心中飞快思索。
难道那家伙真的怂了?连老巢和子孙都不要了,直接跑路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立刻被他否定。
不对啊,老子明明已经收敛了大部分气息,还故意模拟出气血虚浮、领域不稳的假象,怎么看都像是重伤未愈、强撑场面的样子。
以那臭蜥蜴阴险狡诈又贪婪的性子,加上还有那头没脑子的牛头怪帮忙,看到我这副虚弱模样,不应该像闻到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吗?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落井下石,报仇雪恨的好机会啊!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按照常理,兽神对于领地内的子民还是相当看重的,毕竟那是它们统治和力量的根基,自己如此大肆屠戮,无异于在对方脸上狠狠抽耳光,还刨它的根基。
但凡有点血性和尊严的兽神,都不可能忍气吞声,更何况是两个联手状态下的兽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