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劈头盖脸、毫无逻辑的指责,林默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没有后退半步。他只是看着对方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用清晰而平稳的语调,说出了三个字:
“我救了你。”
“救我?”女子愣了一下,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随即嗤笑出声,笑声尖利刺耳,“我需要你救?本小姐好好的坐在车里,需要你一个贱民来救?你不要在这里无理取闹行吗?赶紧给我道歉,然后滚开!别耽误本小姐的时间!”
“你的马车失控了。”林默语气不变,陈述着显而易见的事实,“马匹受惊,车夫无法控制。如果不是我拦下,你的马会继续狂奔,车辕会撞到那个小女孩,马蹄可能会踏碎她的脑袋。严重的话,那对母女,今天就会死在你的马车轮下。我阻止了这件事的发生,所以,我救了你,避免了你背上当街撞死人的罪责和麻烦。这很难理解吗?”
他的话语条理清晰,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失控?”山口惠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我的小赤怎么会失控?!它是最温顺、最聪明的珍兽!一定是你们这些不长眼的贱民挡了它的路,或者做了什么吓到它了,它才会受惊的!对,就是这样!是你们的错!”
林默:“……”
好家伙。他心里已经无力吐槽。
她一开始说马比人金贵,他还能忍受,现在把马车失控的责任怪到可能被撞死的路人头上,这逻辑……真是清新脱俗,就像一个小偷偷东西被抓,说“谁让你把东西放那么显眼的地方,这不是引诱我犯罪吗?”,倘若是那样的话,那是不是说,看到街上的小吃,可以随便去拿,还不用掏钱,到时候就说,谁叫你把东西不好好保护起来,放到那么明显的地方,我伸手就能碰到,还有东西上又没有写着你的名字,你怎么证明这是你的东西?
他懒得再纠缠马会不会失控这种常识性问题,直接反问:“那你刚才在马车上尖叫什么?快躲开?如果不是失控,你尖叫是为了提醒路人欣赏你马匹奔跑的英姿吗?”
“我……我那是……”和服女子被问得一噎,脸涨得更红了,支吾了一下,强辩道,“我那是担心小赤!怕它跑得太快累着!关你什么事?!”
“担心马累着,所以尖叫让路人躲开?”林默点点头,“很合理的担忧。那么,现在马没事,路人也没事,你可以放心了。请便。”
他侧身,做了个请离开的手势,态度从容,仿佛刚才的冲突只是个小插曲。
但这副从容淡定的姿态,反而更加激怒了山口惠子。
她感觉自己的权威和面子受到了严重挑衅!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衣着普通的年轻男人,不仅擅自触碰她的爱马,还敢用这种不卑不亢、甚至带着点讽刺的语气跟她说话!
最可气的是,周围还有这么多人看着,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让她感觉自己的脸面被一层一层地扒下来,丢在地上踩。这让他的脸面往哪里放?她山口惠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女子气得胸口起伏,手指颤抖地指着林默,“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敢这么跟我说话?!”
“不知道。”林默回答得很干脆,“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马车差点酿成惨剧,而我阻止了它。事情已经结束,请离开,不要阻塞街道。”
林默不想和这个陌生的骄横大小姐纠缠,特别是其他国家的大小姐,看着服饰好像还是樱花国的人,樱花国想来都是唐诗,记得生物书上说,樱花国的关系很乱,基因上多了几个染色体,脑子里缺根弦,做事不讲逻辑,全凭一股蛮劲。
虽然不能一概而论,但眼前这位,显然属于缺弦的那一类,遇到了还是不要过多纠缠,不然怕是要被疯狗咬上几口才肯罢休。
“不重要?!你说不重要?!”和服女子简直要气疯了,她从小到大,在樱花国,在极光城,谁不是对她恭恭敬敬、巴结奉承?何曾受过这种轻视?
“好!很好!本小姐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做重要!”她尖声叫道,抬起了下巴,用那种居高临下的、宣布死刑般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给我听好了!本小姐是樱花国武尊世家,山口家族的大小姐,山口惠子!我父亲,是山口家族的族长,尊贵的八阶武尊,山口健一郎!我哥哥,是樱花国年轻一代第一天才,二十五岁的宗师,山口龙也!连你们城主给我们面子!”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找回了底气和优越感,恶狠狠地盯着林默:
“你!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小子,竟敢冲撞我的车驾,惊吓我的爱马,还敢顶撞我!你现在,立刻,跪下!向我的小赤道歉!然后自断一臂,作为你无礼的代价!否则,我让你走不出极光城!让你知道,得罪我们山口家,是什么下场!”
话音落下,街道上一片寂静。
只有天上极光无声流淌,映照着山口惠子那张因愤怒和傲慢而扭曲的、却自以为掌控一切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