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嘭！”
又是一次毫无花哨的双拳对撞，气浪炸开。
这一次，不灭武神借力向后飘然退开数丈，稳稳落地。
他脸上畅快的大笑早已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毫不掩饰的惊叹与激赏。
他抚掌，看着不远处微微喘息、但眼神依旧灼亮如火的林默，由衷赞道：
“好了，到此为止吧！”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白雾在冷空中拉得很长。
他脸上畅快的大笑早已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惊叹与激赏，抚掌笑道：“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林默，你小子，真是一次又一次让我这把老骨头，都大开眼界！”
林默也停下动作，胸膛微微起伏，浑身热气蒸腾，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
肌肉传来阵阵酸胀感，那是高强度对抗后的自然反应，但精神却前所未有的亢奋、清明。
他压下翻腾的气血，恭敬抱拳行礼：“多谢武神前辈指点！晚辈受益匪浅！”
“算不上指点，”不灭武神摆摆手，神情恢复了属于武神的严肃与深邃，“是互相印证。你的不灭武躯，也让我看到了肉身之道的另一种可能。”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重新审视林默，缓缓说道：“通过方才一战，我对你的肉身状况，已有深入了解。
一个字概括，强，非常强！基础之雄厚，筋骨之密实，气血承载潜力之巨大，远超我当年同阶之时，甚至……可能超越了现有武道理论对宗师境肉身极限的界定。”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锐利起来：“但是——我也确认了一点。”
他直视林默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的天赋的确没有被完全开发出来。它现在更像是一个无比坚固的盾，或者一座深埋地下的富矿，被动地为你提供着惊人的防御和基础力量，却缺乏一种极致的、主动的韧性与活性。它太稳了，稳到……仿佛在沉睡。”
林默心头一震，仔细回想。
确实，他使用不灭武躯时，感觉更像是调用一层额外的，强大的装甲，主要作用是扛伤害，加力量，虽然恢复力也强，但那种恢复更像是一种被动的修补，而非充满生机的再生。
就像你穿了一件防弹衣，子弹打不穿，但防弹衣本身不会因为挨了子弹就变得更强。它只是……扛住了。扛住了就完事了。
不灭武神沉吟片刻，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掌心，仿佛在推演某种武道至理。
随后，他眼中精光一闪，如同划破夜空的闪电，缓缓说道：
“关键在于不灭二字！”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洞穿本质的力量。
“你，以及大多数人，对不灭的理解，可能都陷入了误区。”
不灭武神踱步，声音在空旷的雪岭间回荡，“认为不灭，就是永不损坏，永恒存在，坚不可摧，但那是不可能的。天地尚有崩坏时，星辰亦有湮灭日，真正的绝对不灭，或许只存在于神话之中。”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林默，目光灼灼：
“我所理解的不灭，并非永不毁灭，而是毁灭后的新生！
是在极致的毁灭与新生中循环往复，螺旋上升！是于破败中崛起，在寂灭中复苏！是每一次看似彻底的破碎之后，都能汲取教训、凝聚力量，以更强大，更完美的姿态重生！”
他越说思路越清晰，语气也愈发肯定，仿佛拨开了眼前的迷雾：
“你的肉身现在太完美了，完美到像一块没有经过千锤百炼、只是天生坚硬的铁胚。
它缺乏一种被逼到极限、乃至超越极限的锤炼！
它需要经历真正的破碎——不是受伤，是近乎崩溃的、触及根本的破碎！
需要在生死边缘游走，感受毁灭的恐惧与新生的渴望，才能激发那潜藏在血脉最深处的、属于不灭的真正力量！”
他指向林默，语气斩钉截铁：
“唯有在不断的破碎与重生之间，在毁灭与新生的轮回中，你这不灭武躯才能打破现有的舒适区，打破那层无形的壳，发挥出它真正的威力！
让你的肉身强度，在现在这个已经堪称变态的基础上，再上一层楼！
去真正匹配，甚至去超越你那像火箭一样蹿升的气血修为！让容器变得比内容更广阔、更坚韧！”
话音落下，练功场上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只有风声，穿过远处的松林，发出低沉的呜咽。
阳光从东边升起，照在不灭武神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