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无形的、沉重的压迫感从天空倾泻而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挤压你的脑袋，让你的思维变得迟钝、混乱。
“这就是纱变？”林默低声问。
怀里的苏紫月探出脑袋，紫眸盯着天际，瞳孔微微收缩。她的表情不再慵懒，而是带着一种少见的凝重。
“天地能量的剧烈扰动。”她的声音在林默意识里响起，比平时低沉了许多，“那极光不仅仅是光，是磁场与高能粒子碰撞产生的现象。当能量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发生这种……暴动。你感觉到了吗？那种对感知的干扰。”
林默凝神感知，果然发现自己的精神感知像是被一层纱蒙住了——不，不是纱，是一层厚棉被。他平时能清晰感知到方圆百丈内的一切，现在却只能模糊地感应到周围几十丈，而且那些感知的“图像”像是被水泡过的墨迹，边缘模糊，颜色失真。
“纱变的名字起得很贴切。”苏紫月继续说，“它会在天地之间形成一层能量屏障，干扰所有基于精神力的感知。武者的感知、异兽的本能、甚至一些仪器的探测，都会被它扭曲。你现在看远处那座雪丘，你觉得它在哪个方向？”
林默看了一眼，毫不犹豫地指向左侧前方：“那边。”
“你再看看罗盘。”
林默从怀里掏出指南针——指针在疯狂地旋转，像一个找不到北的陀螺，根本停不下来。
“正常仪器的方向感已经被干扰了，这个时候强大的精神力就有了大用处，看着强度，只要精神的强度到了大宗师的水平就可以勉强分清方向，不会被着天象干扰”
“不过，不是谁都有那么强大的精神力的，如果这时候一个人在冰原上，你以为你在往前走，其实你可能在转圈，也可能在往回走。走到死都走不出来。”
商队里有人开始议论纷纷，声音里满是焦虑和恐惧。
“你们看那光，都压到头顶了！”一个年轻的女商人指着天空，手指微微发抖。
“我听说上次纱变的时候，有支探险队在冰原上迷了路，三十几个人，最后只活下来五个。”旁边一个老汉接话，语气沉重得像在念悼词，“那五个人找到的时候，已经冻得不成人样了，有两个的脚指头都冻掉了。”
“别说了别说了，越说我越怕。”那女商人缩了缩脖子，把羊皮袄裹得更紧了。
老孙骑着雪驼兽跑到队伍后面，扯着嗓子喊：“都别磨蹭了！跟上！掉队的自己负责！我可不想回头来找你们！”
队伍在一片紧张的气氛中加速前进。
雪驼兽的喘息声越来越重，鼻子喷出的白气像蒸汽机一样浓烈，爬犁上的油布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货物在颠簸中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林默跟随着队伍，脚下步伐加快，但依然保持着稳定的节奏。他没有跑，但他的走比大多数人的跑还要快。
苏紫月重新把头缩回了衣领里，但眼睛还露在外面，紫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天空。
那些狂乱的极光在她瞳孔里倒映着，像两团燃烧的彩色火焰。
“你在看什么？”林默低声问。
“在看它会不会落下来。”苏紫月的声音闷闷的，“这种天地异象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蛮好奇的。”
林默也抬头看天，也很好奇那些光会不会掉下来，毕竟这个场景他也是第一次见。
前方，老哈根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松了口气的意味：“快到了！看到城门的灯火了！再加把劲！”
林默抬眼望去，果然，在狂乱的极光背景之下，极光城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
那座被光环环绕的城池，此刻在纱变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神秘而壮丽——或者说，更加危险而迷人。
就在他们距离城门还有不到一里地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只见他们刚才走过的区域，那片雪原的上空，极光终于彻底失控了，无数道光带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团巨大的、翻涌的彩色漩涡。
漩涡中心，一道粗壮得难以想象的紫色光柱，轰然落下，砸在了雪原上！
那道光柱落下的瞬间，整个雪原都被照亮了，亮得像白昼，光柱与雪面接触的地方，积雪瞬间汽化，升腾起一团巨大的白色蘑菇云。
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从那片区域向四面八方扩散，带着刺耳的呼啸声。
所有人都看呆了。
